第十四章别靠近我(修)(2/2)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久,夏月又拿着两床棉被走了进来,没有看向楼凤举,只是沉默的脱掉鞋袜将棉被一个铺在炕上,离他稍远的地方,另一个放在一边。
楼凤举神色仍旧清淡,目光比先前柔和了一点:“辛苦你了。”
至少,在弄清楚那股香气究竟是什么之前,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夏月终于回过头,却仍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眼眶有点红,暮色映照下竟有些看不清面容。
他并不后悔提醒她保持距离。
他看得出来。
她轻轻攥了攥手里有些粗糙的布料,低声道:“你不用解释。”
也是夏月在满心委屈之后,仍旧没有彻底将他丢下的证明。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少女低垂的侧脸上。
“我知道的,是我……”她声音越来越低,“我离你远一点就是了。”
楼凤举却没有笑她,他只是安静看着她。
楼凤举沉默良久,低头看向身上的干净衣裳。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衣角,眼底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果然,她听懂了。
粗布衣料并不柔软,却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这是青山村给他的善意。
最终,他只是低声道:“是我怕再失控。”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乱,耳根更红了。
她听明白了,可正因为明白,反而更加无措。
她没有再追问,只轻轻“哦”了一声。
可楼凤举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却第一次觉得,沉默有时候比责怪更让人难受。
也正是因为听懂了,才会把自己缩得这样小。
楼凤举眉心微动。
动作始终很轻,从头到尾没有责怪他一句。
他一向说话利落,从不习惯吞吞吐吐,可这一刻,却罕见地停了许久。
楼凤举坐在炕上,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第一次认真记住了她的名字。
又顿了顿。
也第一次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总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的姑娘,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醒来以后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夏月愣在那里,脸颊一点点红起来,眼眶的热意缓缓褪去。
她终于抬起眼,却只看了他一瞬,很快又移开。
而这种在意,究竟意味着什么。
夏月跪坐着背对他等了半晌,仍没听到后文。
连他自己都还没有答案。
也正因为看得出来,心里才越发沉闷。
这种变化极细微,若换作旁人,或许根本察觉不到,可楼凤举常年行走于生死之间,对人的情绪变化极其敏锐。
楼凤举看着纤细的背影,心中沉闷,开口道:“方才我说的话……”
屋里安静得只剩灶房里柴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你伤还没好,应该好好养伤。”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我……不会靠太近的。”
她重新低下头,将棉被又压了压,这一次,动作似乎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木门被轻轻带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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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自己真正需要提防的,或许不只是那股诡异的香气。
两个人之间仍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是那层东西,不再全然是误会。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
他终于说道。
夏月肩膀轻轻一颤。
她开始不再靠近他,这本该是他想要的结果,可真正看见了,却没有半分轻松,反倒像是胸口凭空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可她依旧没有再看他,楼凤举也没有说话。
那个“哦”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没什么。”
“你救我……不对,是我救你。反正你现在受着伤,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她背对着他,始终没有回身,只是声音有点颤抖:“那……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的。”她声音很轻。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间狭窄简陋的土屋里,似乎有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安静。
楼凤举看着她,他其实可以解释,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变得艰难。
他开口:“方才……”
她问得很轻。
楼凤举眉心微沉。
还有他自己。
她连忙又低下头,假装整理炕上已经铺的整整齐齐的被褥。
说完,她便转身端起铜盆。
过了片刻,她又轻声补了一句。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说那句话,是因为每一次靠近她,他都无法控制自己;总不能告诉她,她身上的气息会让他失去冷静;更不能把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欲念说给一个刚刚经历两次荒唐的少女听。
夏月怔住,泪意涌上来,眼眶发胀,眼尾又开始变红。
夏月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可他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句话落在她心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