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3)

    车子停在一排筒子楼前面的空地上，楼的外墙是那种旧式的灰色水泥面，窗户有一半是木框的，油漆剥落了，露出发黑的木头底色。

    刘伟华听到了敲击声：“警官，你们看，你们来了他还在这里敲敲敲，真是没天理了！我倒要看看他想干啥！”

    见刘伟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姜衍之没再过问，让秦朔留下来陪着，自己则和许久回到走廊，等着同事过来。

    来开门的是秦朔，秦朔朝着卧室的方向示意。

    老民警没听清，问了一遍。

    姜衍之有点疑惑：“因为什么？”

    只见刘伟华从卧室里出来了，换了一条深灰色的裤子，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刘伟华咽了一口唾沫：“三天前吧……应该是下午，我以为他在修房子，结果晚上七八点，又来了一阵，我想着这么晚有点吵，我去和他说说，晚上就别整动静了，谁知道敲门没人应……第二天一大早这动静又来了，我又去敲还是没人应，晚上又来……我受不了就报警了，你们同事来了，他还是不应，我以为他故意的，谁知道是这么回事……”

    老民警连连叹气：“可不咋的，之前还神神叨叨地说老婆孩子回来了，八成是认清现实，活不下去了……”

    他察觉出许久和姜衍之两人间微妙的氛围，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伟华从后面挤过来，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滑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怎……怎么真的……死人了？！”

    刘伟华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警……警察同志，我报警说……说隔壁有命案是……瞎说八道的，我就是……想让你们管管，他……太吵了……”

    刘伟华的家住在一楼靠左的位置，他们敲开门的时候，他探出半边身子，瘦小的个子，戴着一副窄框眼镜，说话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你们终于来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每到晚上咚咚咚的敲墙，快把我折磨死了。”

    “我没想到隔壁居然真的死……死了人，那声音不是敲墙，是他的脚在磕墙，我的天啊……”

    “他在大街上给人发符纸，夸张的时候直接把符纸往别人嘴里塞。”

    “紧急事件，屋内有情况。”

    许久轻轻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像铁锈又不是铁锈的味道，混在筒子楼里常有的潮湿霉味里，闻得并不真切。

    “那他平时跟其他人有来往吗?”

    楼外响起车声，郑哥他们提着工具箱走进楼道，在门口套上鞋套，戴好手套走进来。

    姜衍之伸手按了按门把手，是锁着的，又敲了一遍，比刚才稍重一些，走廊里回荡着空洞的咚咚声响。

    刘伟华捂住脸：“我丢大人了啊，我的脸……丢尽了啊！”

    “他本身就已经够怪的了，没可能更怪了啊。≈ot;

    “你们平常对马必胜有过关注吗？”

    楼道口的灯坏了，墙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通知，边角卷着，看不清内容。

    门锁“咔噔”一声，姜衍之推开门，那股似有若无的味道更重了。

    姜衍之瞥了眼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的许久，出声安抚：“别紧张，这是人之常情。”

    “关键这家人总是装死，我去敲过他家的门，还装没人，我一回屋，没多久还敲，就是故意的……≈ot;

    “符纸？”

    两位民警就是之前出过现场的，其中年纪小一点的民警吓得半死。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先一步过来，在隔壁门口拉上了黄色警戒带。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估算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敲刘伟华家的门。

    空气中顿时散开了一股尿骚味，几个人寻着味儿，看向了刘伟华。

    许久和姜衍之坐在后排，她时不时地盯着姜衍之的寸头。

    许久开口：“你别挡着。”

    姜衍之打断了刘伟华喋喋不休的话：“我们先去隔壁看看情况。”

    “你有关注到马必胜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刘伟华领着他们走到隔壁的门前，敲了两下门，里头没人回应：“你们看，又装没人。”

    秦朔“诶”了一声，想拦已经晚了。

    随着门的推开，空气流动，那具悬吊的身体随风浮动，鞋子缓缓地碰到墙壁，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咚”响。

    空气里仍旧漂浮着淡淡的骚气，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三人站在门口，往里头一看，客厅面积不大，一张桌子，六把椅子，一条旧沙发和破木茶几，正中央的天花板吊灯上悬着一个人，脚尖低垂，离地面大约两尺。

    “对，就是那个黄色的，上面画了一堆看不懂的符号的，”老民警头疼不已，“问他为啥这么干，他就说那人被附体了，他在救人。”

    姜衍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衣服：“隔壁住户的信息拿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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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紧随其后，走进来，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双晃动的脚上。

    姜衍之何其敏锐，况且许久的视线丝毫不加掩饰，他下意识地抬手摸着后脑勺，试图挡住泛红的耳朵。

    “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马必胜以前是个老师，儿女双全，父母健康。前几年，他爸妈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路上出了事故，五个人全都没了，那之后马必胜就有点不对劲了。”

    姜衍之和秦朔互相看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判，不免想起上午在办公室里大闹烧纸的那一家人。

    秦朔吓一跳：“老大，啥情况？”

    姜衍之的目光从她的鼻尖上收回来，没有多问，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朝着锁孔探了进去。

    “你和马必胜平时关系怎么样？”

    刘伟华坐在地上，捂着脸，声音比刚才矮了半截：“同志，我能先回屋里换条裤子吗？”

    老民警有点无奈：“关注得太多了，老马被我们拘过几次了。”

    “啥？”

    “又是个可怜之人啊。”

    秦朔摇摇头：“没啥没啥，你知道马必胜有没有其他家人朋友吗？”

    姜衍之碰了碰秦朔，秦朔立马过去扶人，搀着刘伟华回了家。

    姜衍之站在走廊里给队里打了电话，简短地说明情况，报完地址。

    去刘伟华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秦朔一边开车，一边从从后视镜里瞟一眼后座，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

    姜衍之把手放了下来，任由许久看。

    “没有吧，他这个人神神叨叨的，独来独往，他跟谁都不说话，也没见过啥人来他家。”

    “拿到了，房主姓马，叫马必胜，独居，四十多岁，没有犯罪记录。”

    许久目光定定地落在倒在地上的椅子和摆动的脚上。

    秦朔嘟囔了一句：“咱们最近是被符纸缠上了？”

    年纪大点的民警还算沉稳，和姜衍之说明情况：“我和小钱一共出警两次，两次敲门都没人应，只是普通扰民事件，我们在门口做过警示后就离开了。”

    “很一般，我搬来这儿住了两年，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姜衍之见刘伟华的状态好了很多，开始问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的？”

    挂断之后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看了许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