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家(2/2)
佐久早带领寒山往下，然后闭眼，埋进滚烫迷乱的黑暗。
一千米，百米，二十厘米。
“排球部像家，但它不是真正的家，教练和选手背后都有各自的家庭，雨宫监督的妻女、佐久早你的父母……范围大到生命和财产，时间长到一辈子。”
关灯，雨声穿透墙壁和黑暗。
“嗯？”
闪电照亮啪啪砸在窗户上的雨点，照亮屋内，寒意仿佛从灰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壁里侵入，但下一刹那，闪电消逝，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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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相拥，用目光和身体感受着彼此的形状，就像两簇火焰坦诚、尽情的交缠。
“……我说。”
零。
寒山一点点收紧拥抱，想把自己嵌进佐久早体内，把自己的全部都托付给对方。
“轰隆——”
寒山脸很烫，他贴了上去：“我在叫你。”
佐久早圣臣忽地顿住，手停在寒山腰上：“你在叫我？”
“嗯……我教你。”
寒山双手慢慢穿过佐久早腋下，然后紧紧环住腰腹，他也问对方：“什么感觉？”
两人各卷着一床被子，除了睡在一张床上外和合宿时也没太大差别。
两人擦干身子，吹干头发，穿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暖得令人晕眩的灯光关上，过道亮起照明灯。他们喝完辛辣的姜汤，打扫完湿漉漉的玄关，九点半，刷牙洗漱，回屋睡觉。
寒山声音更清晰坚定了些，但他却含糊地丢掉了一个音节：“oni……”
两人都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毕竟今天临时的出游很耗精力，已经接近平时入睡的时间，他们却都清醒地望着天花板，没想什么，但就是睡不着。
佐久早圣臣痒得打了个激灵，立刻抬手抓住寒山：“好好抱着。”
寒山鼻尖蹭着佐久早的脑袋，有些贪婪嗅着对方身上潮热的气息。
雨没停下来的迹象。
“……做过吗？”
九秒，三千零六十米……
“排球部也可以算一个大家庭，教练和选手都共有着一个全国优胜的目标，同时作为家长的教练还有培养年少者、吸收新血液即让队伍生存并延续下去的义务，不过很多时候，教练只是一项职业。”
“背你时差不多的感觉。”
佐久早那只发颤的手终于抓住寒山，抓稳。
“那就让我剖开你的胸膛吧。”寒山无崎玩笑般说着，右手食指随后往佐久早胸口划去。
佐久早的脸也烫得惊人。
寒山无崎手滑入佐久早的衣服下抚摸，激起一阵颤栗，对方火热的气息全洒到自己脸上，寒山很轻地喊道：“……臣哥。”
寒山在无聊中数秒，估算这道闪电离他们的距离。
寒山抱住佐久早，耳朵贴住对方胸膛去听，心脏正在清楚地跳动。
寒山听不出语气地嗯了一声，好好抱着。
“哦……没有被我夺走什么活力的感觉吗？”
一、二……他计数，思绪稳当地生长，爬满单调的床铺、书桌和墙壁，就在这个空荡、沉闷、没有一点声响的世界里——
两人贴得格外紧密，紧密到能够知晓彼此所有的反应和秘密，感受到那份灵魂兴奋至极的颤抖。
“当然是。”佐久早圣臣不假思索地点头。
“记得就会问的。”
“「全部」的意思，「所有」的意思。”
寒山有点可惜地哦了一声，几秒后，他对着佐久早发红的耳朵意识到什么，慢半拍地兴奋和害羞起来，他规矩地按摩，继续方才的话题：“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来自人的意识，所以，血缘没那么必要，现在的婚姻不也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吗？”
砰砰！佐久早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哗啦啦——”
淅淅沥沥的雨漫过两人脊背。
“但说实话，我也没多了解亲情，只比爱情更明白一点吧？我对爸爸、对妈妈、对阿列克谢、对姑母他们的这份感情就是所谓的亲情吗？每次我这样想时，脑袋里就会发出奇怪的信号，这份情绪像一场幻觉、一串生物信号的波动。嗯，这样想蛮没意思的……不去纠结了……”
寒山无崎静了数分钟，连浴缸里的热水都变得温凉，在松开前，他问被他小心翼翼抱着的佐久早：“……我们现在是家人吗？”
“你是妖怪吗？”
“轰隆——”
佐久早把腿抽出来，背过身去：“按会儿肩膀就行了。”
佐久早上半身前倾，望着倒影闪烁、双手的轮廓像波浪般翻涌，深深吸气，潮热的水汽充盈全身，他像块海绵般蓬起来，一压，热量就外泄出来。
雷响了。
“可以……抱吗？”寒山无崎停下了动作。
寒山又听到了一声震动，来自心房的回声。
佐久早也抱住寒山，没任何抵抗和犹疑，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会做什么，他念着寒山的名字，把人往上拉。
佐久早圣臣仍能感觉到双手亲密却富有压力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刚平复一些的情绪又开始积蓄混乱，佐久早无法拒绝地嗯了一声，又问：“……这次记得提前打招呼了？”
有什么松动了、破开了，新鲜而冰凉的空气针般密密麻麻地扎进鼻腔里，像第一次呼吸，然后，号啕大哭。
他经过无数双手，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有人伸出手，在自己的背上一遍遍地抚摸，温柔的节奏、古老的节奏，他迈开脚步，朝着太阳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