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迫不及待(2/2)

    王宜玉道：“真叫你回江南了，你又闲不住。”

    往后大明党争愈来愈激烈，与隆庆内阁起的这么个坏头不无关系。

    他们这一代人——乃至阿宝他们那一代人，日子应当都还是可以过下去。

    他这才与王宜玉说起今天殷士儋他们当众干架的事。

    “我们不都说好了，真要把人得罪狠了，往后便一起去云南，去岭南，去辽东……以你的本领肯定到哪里都能做出好吃的给我吃。”

    顾闲哼哼两声，监督王宜玉洗净手才给她挪了半个位置，相当利索地给她示范怎么把火腿丝往小小的豆芽菜里穿。

    王宜玉道：“他们的矛盾积攒已久，哪里是你这么一两个月能影响的。你此前还说你都不认得殷阁老，怪人家拉你去干活！”

    谁家会把好好的内阁拿来养蛊。

    隆庆皇帝（循循善诱）：他回翰林院，你不会去翰林院吗？顾小闲：十二月开始了！今年的最后一个月！有没有营养液可以浇灌给闲崽又拿到一个月的全勤啦！照例发个小红包分享一下！最后，日常摆碗

    王宜玉也缓声说道：“不管多难的事，有一分力尽一分力便是了。”

    顾闲感受着彼此暖烘烘的体温，那种被牢牢牵系于这个时代的感觉又萦于心头。

    两人凑一起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堪堪穿出一盘带火腿馅的豆芽菜！

    不愧是我！

    顾闲能从眼下的阁臣争斗想到了更远的未来，恰恰是因为他还没真正入局。

    顾闲听了王宜玉的分析，也觉自己钻了牛角尖。

    到那时候，有身份有名望的人兴许还能靠着“头皮痒”“水太凉”苟存性命（甚至获得一官半职），普通人得有多好的运气才在这一次次的灭顶之灾中活下来？

    顾闲坚决不承认自己是那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王宜玉刚才注意到了他偷偷扔掉手里那根豆芽菜的小动作，但也没戳穿他的自吹自擂。

    只可惜身在其中的人并不会引以为戒，只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最正确的事，阻挠者才是大错特错！

    这会儿见顾闲打起精神来说笑，王宜玉并没有问他在朝中遇到了什么事，只说道：“很难吗？我也来试试看！”

    顾闲哼道：“这怎么叫折腾？我这是锻炼他的动手能力。以后阿宝想讨媳妇欢心，拿出我教的本事就够了！”

    这一路上缺衣少食，还得长途跋涉，能活到目的地的人有几个？

    王宜玉乐道：“哪有你这么折腾自家侄儿的？”

    王宜玉自己也是经史子集无所不读的，自是知道党争之祸。

    数以百万计的民众死于清兵的屠刀之下。

    高拱和殷士儋可是共事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同事了，相处这么多年都没处出感情来，他还指望自己用一两个月就改变他们的想法、影响他们的关系不成？

    顾闲尝了一口自己做的镶银芽，觉得和记忆里一样好吃。

    这一点在张岱的《陶庵梦忆》中便有记载。

    顾闲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他抱着王宜玉说，“还好有师妹你在，要不然我一个人翻来覆去想不开，明儿一准又该上书告老还乡去！”

    等到两个人的脚丫子都被捂暖了，王宜玉才开口问：“你今儿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顾闲把脑袋抵在王宜玉肩膀上，缓声说：“是很难，难到我想回江南了。只要我们不听也不看，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那不就什么都不必烦恼了？”

    听巧儿她们说顾闲回来的时候情绪挺低落的，进了厨房便埋头切火腿茸，不似平时那样边忙活边给两个跟学的新徒弟讲解做法。

    “若是当真什么都不做，以你的性情日后肯定会后悔。”

    都怪上次张居正和王世贞他们没打他一顿，才叫他还整日把告老还乡挂嘴边。

    秋末冬初夜里天气愈发冷了，入夜后彼此都没那个心思，便穿着亵衣躺在被窝里挨着取暖。

    两人说说笑笑一如往常。

    顾闲一下子得意起来：“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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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自己拉着殷士儋搞年报可以稍微缓解他们的矛盾，没想到他们还是在内阁里打了起来。

    兴许正是有了越来越多的牵绊，他才会越来越急躁、越来越彷徨，不知道前方的路该怎么走。

    好在别的菜两个徒弟负责做，要不然今晚就这么一份镶银芽还真不够吃！

    王宜玉：“……”

    直至繁盛了三百余年的大明王朝轰然崩塌，各地骤然迎来带血的屠刀。

    这样的差别，府中上下自然都注意到了，忙去找王宜玉说起此事。

    尤其是在江南，由于万历皇帝不爱干预民间的事，所以这个阶段商业、出版业、织造业都蓬勃发展，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最后的狂欢，每天都过得热热闹闹。

    顾闲喜滋滋地跟王宜玉说道：“我们往家里捎年礼的时候一定要把这道菜的菜谱一并附上，以后我们回南边去了就让阿宝给我们做，叫他从早穿到晚！”

    京畿、陕西、山西、江浙、云贵、四川、广东等地都有百姓遭到屠杀的记载，人数从一两万到一二十万皆有，有些地区甚至有三四十万之巨。

    更别提这时候还有一场场因为战乱频起、天灾频发而导致的饥荒与瘟疫。

    哪怕侥幸逃过了屠杀、饥荒与时疫，沿海百姓也得因为“迁海令”大规模迁徙到人口锐减的内陆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