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前世(1) 快醒吧朕(1/2)
前世(1) 快醒吧,朕
熔金似的霞光铺满半边天际, 将亭台树木拉出绵长漆黑的影子。
萧砚辞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原本打算去御书房继续批复的,可褚安一直叹气, 叹得他眉心直跳。
“想说什么直接说, 别唉声叹气的!”萧砚辞蓦然停顿。
褚安终于逮到机会了,苦口婆心引经据典, 终于把萧砚辞给劝到承乾宫休息了。
等陛下的呼吸逐渐沉稳下来, 褚安才放下心来, 松口气去了门外等着,刚好与路过的清玄撞上。
清玄步履匆匆, 僧袍下摆被疾行的风掀起。
褚安连忙叫住他,清玄匆忙拭去面上热汗, 视线朝殿里看, “陛下呢!陛下是不是在里面?”
褚安拦住他, “陛下好不容易歇一下, 不管有什么要紧的事也等几个时辰吧。”
“容妃呢?”不让找萧砚辞,找姜韵宁总行了吧?
“那更不行了, 陛下已经下令,清宁宫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褚安摇摇头。
如今清宁宫恐怕只有萧砚辞本人能进去。
“那至少让太医进去瞧瞧吧?”清玄着急。
“太医?”褚安有些不理解, “以陛下的性子,若是容妃身体不适,肯定第一时间就叫太医了。”
不会等到现在。
况且, 如果容妃身体抱恙,两个人也不会胡闹那么久了。
褚安安慰清玄:“大师不必多虑,若真的放心不下,等陛下醒来后再领着太医一起进去吧。”
看褚安柔中带刚的神色,清玄只能先放弃。
因着他送姜韵宁出走, 纵然他回老家带来伴生物吊着萧砚辞的命,他也已经好久没理过他了。
这个徒弟,气性大哦。
清玄干脆叫人搬来乘凉的伞和藤编椅,就这样在承乾宫坐了下来。
褚安悄悄松了一口气,清玄毕竟是皇帝唯一的师父,还救了他的命,他身为下人,这样做总归是有些越矩的,幸好清玄没有继续坚持。
清玄闭目养神,手指不断磋磨佛珠。他是算到姜韵宁的出现会给萧砚辞带来劫数,这才会让姜韵宁离开,可是为什么她走后,萧砚辞的身体状况不变好反而更差了,以致于昏厥数日。
就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年纪大了,算的不准了。
这次的卦象更扑朔迷离,姜韵宁有可能一睡不醒,也有可能绝处逢生,更是与萧砚辞的命运交织不断、藕断丝连。
清玄叹口气,决定交给上天。
清晨,草木宽大的叶片上滚落晶莹露珠,带出些朝露的寒气。
萧砚辞许久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一觉,待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清宁宫用餐。
褚安汇报这段时间来找他的人,“陛下,不光清玄大师,景宁伯带着夫人和宣世子也来了,正在御书房等着要见您呢。”
萧砚辞瞥他一眼,“肃威王呢?”
褚安:“肃威王说您身体已经无恙了,说是要出宫放松几日。”
“呵,”萧砚辞轻笑,“可给他找到空闲了。”
褚安赔笑,心道还不是陛下您信任他,才敢直接放权给他,他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现在一有空,当然要赶紧表示自己的态度了。
萧砚辞:“先让景宁伯等着。”
行至门口时,清宁宫依旧一派寂静,萧砚辞问迎上来的宫女,“容妃可起榻?”
青芽跪在地上,恭敬回话:“奴婢没有听到娘娘叫人。”
萧砚辞眸中闪过笑意,这小懒猫,又赖床了。
黑云鎏金靴停留在床榻边,萧砚辞轻轻唤她起床,一直不见回应。
柔软的被褥中的她肌肤白皙,鼻翼小巧,几缕乌发散乱开来,贴在颊边与颈侧。
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吻上她的脸颊,悄声道,“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当日她跟着清玄和长公主一起出城,想必也是担惊受怕的。
还想气他,萧砚辞轻哼一声,坏心眼的抬起手指捏上她的鼻子,“起床了,小懒猪。”
萧砚辞掀开被子,大片肌肤上覆盖着红色的痕迹,他不敢再看,显得自己多么禽兽似的,转而去挠脚底,“再不起床,朕就断了你的伙食。”
仍旧没有回应。甚至床上的人一点都没有不适的感觉。
金色锁链与她脚踝极其相配,但此时萧砚辞也没有欣赏的心情了。
萧砚辞微皱眉头,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抹猩红缓缓爬上萧砚辞的眼角,阴沉着脸将手放到她鼻下感受。
他盯着床上的女人,神色阴戾,目光冰冷,冷嗤一声,强装镇定,“爱妃,你是不是故意装的来吓朕?快醒吧,朕已经识破你的诡计了。”
房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反倒是外面的褚安唤,“陛下,膳食已经备好,要现在传吗?”
半天不见房中回应,褚安心想这两个人是不是又温存呢,刚挥手让她们下去,就听到房内风雨欲来的声音,“传御医!”
褚安愕然,还没来得及回应,萧砚辞的声音再次传出,冰若寒潭,“还不快去!”
“你怎么摔倒了,延误军机可是要杀头的!”
姜韵宁头痛欲裂,就连梦中都都还在想她下次绝对不要跟萧砚辞如此放肆了。
她挣扎起身,觉得身上到处是被倾轧的酸痛感,甚至腿上还有一处刺刺的痛。
“嘶”姜韵宁活动了一下肩头,迷糊睁眼,顿时愣住了。
面前是连绵不绝的军营营帐,帐外立着林立的长矛,甲胄鲜明的兵士往来巡逻,脚步声沉稳规整。
姜韵宁以为自己还在梦中,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直到被旁边的人一把拉起来,“我说尚大人,不是说宫中密信吗,你不急着去送信,摔懵了?”
她视线转到这个男人脸上,他体格强壮,面容黝黑且能明显看出是长期被沙土浸染的粗糙皮肤。
小时候在扬州时,她见过路过的军队,那里的士兵们就是这样,面黄肌瘦,但是眼神囧囧发光。
姜韵宁有些懵,“宫中密信?”
铁大柱眉毛拧起,拽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拎到了马上,“行了,你方才也不知道怎么了,明知道这里设置了路障也不驭马,硬生生摔了下来。”
从来没有陌生男人就这样不喊一声就抓她的胳膊,姜韵宁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女人了,下意识地皱眉想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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