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不好意思，手滑了。”
“鸳鸯，我还有孩子。”香娘握住她的手，恍惚的眼底含泪，像是被摄了魂魄。
最后在他在古怪的抽搐中倏然往前低头，带着点湿润的眼皮压在她的肩上，用不平的气息喃喃：“多谢嫂嫂不嫌弃我。”
香娘垂下眼，动着泛白的唇：“此事你交给旁人去做，但切记不要落下把柄。”
“不行。”
之前翠辛贞对木管事说要走，如今不走了，在为拥玉京熬好药，见他还在睡，放在锅中温着，去铺子里找木管事。
歇息片刻，香娘缓过劲儿，便召来心腹问话，但心腹却说段云什么也没说，但让她派人去找拥玉京。
拥玉京道：“木管事外面在找你。”
从昨日到现在，她熬了几个时辰才终于平安将孩子生下。
但若是他真背上污名，畏罪自杀在狱中，她…或许会比如今好过些。
木管事正说着，忽然听见茶碗落地的声音。
木管事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犹豫地看着眼前的翠辛贞，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夫人，有件事不知你可知晓？”
“她生了？”翠辛贞讶然。
屋内没了旁人，翠辛贞原本还有几分不自然，见他羸弱地朝前伸手。
翠辛贞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她当时的做法确实太冲动了，明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要赴考，她却在这个节骨眼打算要走。
再次听见香娘，翠辛贞既高兴香娘母子平安，又想到之前的事眼中说不出的失落。
虽然鸳鸯觉得这样做不合适，最终咬咬牙点点头：“夫人，此事交给奴婢。”
木管事道：“听过来的侍女说，刚生不久，大抵是受了段通判入狱的惊吓，当天就早产了，母子平安，想要你过去看看，陈夫子还给您留了话。”
香娘抱着孩子怏怏靠着床头架没说话。
木管事道：“就是往日时常来找您的那位段夫人，今日好像派人陈夫子过来找您了，说是要请你去府上看孩子。”
翠辛贞问：“何事？”
香娘脸色苍白地一笑，临了又招她回来，道：“顺便再找个贞娘有空的时辰，派人去找她，告诉她我生产之事，将人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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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娘轻拍着孩子，皱眉呢喃：“见他做什么？”
她不在意段云能不能洗清冤情，只担忧段云一旦说出来，会牵连到她。
“日后香娘的人来，便说我不在，至于陈夫子。”她低头说：“日后我是寡妇，不好与之往来，日后什么话也替我回绝了罢。”
木管事看破没说破，想来就是有龃龉才会想离开。
翠辛贞敛眼摇头：“没，原本只是想许久没回了，所以才想回去一趟。”
翠辛贞无力地垂下合不上的手，抬起另外的手轻轻安抚在他的后肩，“别怕有嫂嫂在。”
段云出事后香娘赶着去衙门，但在路上肚子忽然有预兆，她急忙吩咐心腹想办法去见段云，便强撑着回南湖生产。
香娘目光落在身边渐渐安静的孩子上，顿了顿，吩咐人将孩子抱走，随后在鸳鸯耳边低声吩咐。
“是。”
香娘抬头看着她，神情决绝：“没有可是，死无对证才最安全，若不是他，我早就走了，而不是还在段府里受这些人的磋磨。”
“我之前与你提起过要走的事，定不要告知给玉哥儿。”翠辛贞又轻声补上一句。
两人还能回到曾经吗？
“嗯。”他轻蹭她的肩，没有抬头。
木管事应下，想起她昨日吩咐的那些事实在突然，忍不住多问一句：“夫人是与拥郎君起了什么龃龉吗？”
翠辛贞虽然挽救他的自厌，却迷茫望着前方，不安搅着心。
屋里两人齐回头，木管事见宽衣广袖的少年站在门前，面色苍白，唇边含笑，眼神却幽淡地盯着自己，后背无端发寒，不敢再多言。
而他却将她的心态看在眼里，为了赎罪，还做出……
“夫人，五爷对你一片真心，你又生下孩子，他怎么可能会将你供出来，奴婢觉得倒是可以去找拥夫人求情。”鸳鸯还想劝她，却听香娘低声打断。
鸳鸯见她这样，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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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痛。”
木管事听闻她又不走，自然欣喜。
“可是……”鸳鸯还欲再说。
木管事点头，似松口气道：“夫人不与段夫人再往来是对的，你是不知道，最近这段时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位段夫人的小叔害了前通判，现在被抓进狱里等着要被判呢，还有听说段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前通判的，而是这落狱里去的那位小叔的，这叔嫂两人早就有奸……”
木管事点头称是，与翠辛贞说了几句就匆忙出去了。
香娘摇头呢喃：“他若不死，我们都会被牵连，跟着一起被拉下水，鸳鸯，你难道不觉得只有他死了，我们才会彻底安全吗？”
无论段云是否活着，她都如行在刀尖上，夜夜不得安宁，也不知是何人状告段云杀人。
作者有话说：
“夫人现在不回去也对，听说拥郎君马上就要入京赴考，若此时你忽然说要回去，他定然多想，影响了科举，天地的事也比不过这光宗耀祖的事，等他考完再去也没差。”
想到他手上的伤，翠辛贞眼眶便是一红，怕被人瞧出来，偷偷别过头用帕子擦去，然后再自愧地装作无事：“多谢木管事，是我思虑欠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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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识人不清，没想到相识半年之久，她将对方视若好友，香娘却做出这种事，置她于眼前这种地步。
只有段云死了，她才能活得安稳。
鸳鸯挥手让禀话的下人下去，在旁边宽慰道：“夫人放心，五爷应该是想到应对之策了，你与拥夫人关系好，只要去找拥夫人，她去找拥解元向平陵君大人说一说，五爷应该会被洗清冤情。”
鸳鸯听完后大骇地看着她，眼神犹豫：“夫人你是要……恐怕不妥。”
她怕他得知后会再次多想。
南湖的段家宅，不久前被一道孩子哭啼声划过安静，刚生产完不久的香娘正躺在榻上边逗着孩子，边思绪不宁地等着心腹禀话。
鸳鸯听吩咐出去。
凭借亡夫留下的钱财，她本可以去外面过平静的日子，却被他要挟至今，日日被不安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