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平衡(2/2)
“我朋友找我,我就不去了。”任岁岁刚发来消息,让她到地下停车场等自己。
顾文廷似乎信了,还问要不要送她们一程。
领导层车位都挨着电梯口,没走两步路曾雯上车离开。
顾文廷嘴唇动了几下,损人不利己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今天的消息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好消息,有人张罗着组局喝两杯,喊了连理两声,她才回过神。
“连理?”若说前几次还不敢认,顾文廷今天确信自己眼神正常、绝对没看错。
校招时皮蛋就拿3a项目给她画饼,谁曾想她毕业证还没拿到手,项目黄了!
居然被顾文廷发现了,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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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抒发的郁结情绪闷在胸口,跟五月份莫名热起来的天气似的,怎么躲都躲不开。
她道了声谢,走出电梯间,迎面而来的滚烫热流直冲面门,被汽车尾气呛了个正着。
正好这时候任岁岁发来了车牌号,也打断了她的思路。
连理循着号码找车,身后不远处,顾文廷跟曾雯并肩从电梯间出来。
“我去风途,小汪,先送顾总回去。”
想必皮蛋和phil的谈话不怎么好,皮蛋从办公室出来,阴沉的脸色跟丢了钱似的,吆喝大家赶紧下班。
男人眼眸微眯,这不是他妈最近硬要给他签的红线吗?
“别打了!”不远处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高跟鞋踹地面的动静。
真好,又不好。
连理也迎上去,往任岁岁身上扑。
傅衍之话音落下,顾文廷和汪秘不约而同转头看他。
这次去海南出差,傅衍之又带了顾文廷一起。
他嘴角扬起笑,这件事情的真相愈发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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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不是啊。”女孩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说话吞吞吐吐不成句,“我、我来看朋友,对,我来看朋友!”
任岁岁下巴一抬,指着快趴地上的小polo,“姐们开车来的。”
“是……楼上进来的。”
就像小火苗烧麻绳,一点一点,麻绳终于断了,系在麻绳那头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下,不偏不倚砸到她头上。
可就是憋屈。
直到车辆驶出地库,顾文廷给刚走不久的曾雯打了个电话。
他前段日子说自己忙不过来,申请给他招个助理。曾雯动作快,立马给他找了三四个候选人,他都见过两轮,正等他约时间终面。
出机场后顾文廷打了两个电话,对傅衍之说:“我抽空去跟那边聊一下,他们之前最大体量都不到我们预期设定的一半,能不能接还是问题。”
仔细一看,眼前的火龙果好像有点眼熟。
“连理你怎么看?”发问的人自问自答,“不过你是应届生,年纪还小,哎,年轻真好。”
任岁岁喘着粗气过来,招招手,“这呢,这呢!”
“看朋友,你从地库进来的?”
顾文廷打量几眼小车,笑了:“再开两年就能卖废铁了。”
他时间紧张,候选人也抢手,紧赶慢赶才凑一块。
还是汪秘先反应过来,急忙答应后坐正身子,装作若无其事。
“我家老李,”碍于外人在,任岁岁又改口,“我导师被天行邀请来做历史顾问,我就是个来干活的。”
团队里看似稳固的结构,只需要领导轻飘飘的一句话,顷刻间就成了散沙。
今天一大清早的频频出错仿佛是一种预兆。
顾文廷纳闷她朋友是天行哪个部门的,但连理白天根本没顾上问任岁岁的情况,越急越乱、越乱越急,眼看鼻尖都冒出了汗。
“第二个男生挺好的,做下背调,没问题就让他尽快入职。”顾文廷交代,“那女生也不错,有合适职位可以推一下。”
救星来了!
“对了,你一会儿回公司吗?”顾文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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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按下负二的按钮,楼层间走走停停,电梯下得很慢。
办事办到天行?顾文廷就差脸上写着不信,再加上前几次撞见的身影……
而顾文廷还在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比搬家都利索。
“对,还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他摸索着车钥匙上的纹路,语气并不刻意,“莲花的莲,没有草字头,物理的理,简历发我一份吧。我要简历干嘛?当然是给傅总招揽人才啊!”
任岁岁刀他一眼,出人意料竟然没怼回去。
同事陆陆续续离开,连理磨蹭着进了电梯。
俩人这架势,顾文廷还以力是什么失散多年姐妹重聚的戏份呢。
连理深刻意识到祸不单行几个字的含金量,语言组织能力一时间都跟不上思维转动。
“不是……”连理差点儿咬了舌头,多说多错,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谎言弥补。
连理心里憋屈,对于公司上层的决策,她明白她一个小卡拉米没有一点置喙的余地。
曾雯也同意,“履历漂亮,形象大方,秘书处刚好有空缺。张姐肚子也大了,到不了暑假就得生。”
“你在天行楼里干嘛?”顾文廷皱起眉头,望了望周围环境,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辰宇没地方停车?”
还有什么事?老板居然有他都不知道的安排?汪秘心里打鼓,是不是他最近工作上懈怠了?老板故意点他呢!
直到负二,身后人拍了她一下,催她赶紧下电梯。
等俩女生上车离开,顾文廷还有闲心冲后视镜招手,任岁岁按了两下喇叭,以示友好。
连理缩在墙边咳嗽,可胸口那团气却咳不散。
早不是一家独大的时候,到哪都是狼多肉少,到底谁有本事分一杯羹,还是他说了算。
那么大一块儿地扔在那儿,多耽误一天都让人头疼,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番活动下来总算有了些眉目。
傅衍之沉吟片刻,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先探探口风,也不一定只局限于他家。”
而在他开口前,连理居然靠一件波普风格的衬衫记起了这人是谁。
顾文廷上次出差是直接从公司走的,出去太久,车停哪都忘了,正从口袋里掏钥匙,却瞧见不远处一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人影。
“我也不知道我朋友在这儿干嘛,”她着急忙慌掏出手机,给任岁岁去电,“她可能临时来这边办事吧。”
“你能过天行的门禁?”
她这话可不掺一点假,不怕人查。
下午的时候,几位稍年长的同事都在分享自己被裁员的经历——有的是中午吃顿饭的功夫,工牌电脑就被收走了,几百人的团队两天清理完毕;有的是勤勤恳恳工作多年,一朝项目裁撤,年近四十又要奔波找工作。
连理从下午会议结束就在出神,想项目安排、想人员变动,明亮的眼眸缺了几分神采,雾蒙蒙的,像迷雾中寻不到方向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