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1)

    “这里?可是还有很远啊。”

    卿啾解开安全带。

    “嗯,到这里就好了。”

    张叔懂了。

    “您是怕同学看见车知道您的身份多想吧?您还真是体贴。”

    张叔边说边瞄。

    他尽力了,但很遗憾,他家少爷还是很不高兴。

    秦淮渝轻声问:

    “你要走了?”

    卿啾已经站在车门外,秦淮渝还坐着,只是尾指勾住他的衣摆不放。

    看似让他走,实则不让他走。

    卿啾点了点头。

    “没办法,人都是要上学的。”

    秦淮渝抿了抿唇,不说让他上学,也不说不让他上学。

    “我今天会一个人待在家,一个人。”

    卿啾低眸。

    对上形状好看的眼眶中,清透漂亮的淡瞳。

    “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秦淮渝嗯了一声。

    “所以,你会陪我吗?”

    卿啾摇头。

    “不行。”

    几乎一瞬间,张叔挺直了背,感觉车里凉飕飕的。

    卿啾又道:

    “不过我的课不多,上完就能去找你。”

    几乎一瞬间,张叔松了背,透过后视镜好像能看见后面绽放的小花花。

    勾着衣摆的冷白指尖松开了。

    秦淮渝低眸,盯着指尖瞧了一会儿,没再看他。

    “那你快点,我会等你。”

    卿啾笑着点头,心情轻松。

    习惯了秦淮渝的逻辑,就会发现,其实秦淮渝很好懂。

    卿啾收起笑,又看向秦淮渝,秦淮渝依旧没看他。

    弹幕说,秦淮渝怕自己会想强行把他留下。

    真有这么孤单吗?

    卿啾想,如果可以,他其实也不太想去学校。

    或许秦淮渝很孤单的同时,他也很孤单。

    只是之前没人靠近他,他不清楚不孤单是什么,便也不会觉得孤单是孤单。

    要不是学校还有事……

    卿啾拎着包准备离开,擦肩而过的瞬间,张叔幽怨看他。

    气若游丝:

    “卿少爷,下次别再玩过山车了。”

    今天也并不是他等过的最后一天

    卿啾:?

    他不明所以,却还是老实点完头,才拎着包离开。

    张叔放松下来。

    一扭头,他们少爷还是看着窗外,又开始不说话。

    张叔小心开口。

    “卿少爷已经离开了。”

    “嗯。”

    “我们要走吗?”

    秦淮渝摇头。

    张叔压力山大:“可是,卿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学。”

    秦淮渝淡声道:

    “没关系。”

    反正,今天并不是他等过的最后一天。

    ……

    卿啾停在校门前。

    往前看,门上有若隐若现的红色油漆。

    一周前这上面有一个硕大的“赔”字。

    但现在,红色油漆,和那件事的发生一起被遗忘。

    卿啾扶了下眼镜。

    拎着包,往前走,却不小心碰到一个女生的肩膀。

    一个卷毛女生。

    手里捧着书,没戴眼镜,刚起来的时候还想道歉。

    “对不起……”

    可一抬头,与卿啾四目相对,看清他长相的瞬间。

    歉意变成复杂的微妙,女生捡起书匆匆跑远。

    卿啾扶人的手悬在半空。

    却也没在意,扶了下眼镜,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他不让秦淮渝带他来学校的原因。

    他有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弹幕知道。

    【三婚看透人生】:【这段剧情居然还是发生了吗?】

    【老公你说话呀】:【新入校的学弟坠楼身亡,当时只有小宝在场,小宝被当成嫉妒发狂杀死女神男友的变态凶手。】

    【忘关自动续费】:【被害者的家长一开始还替子申冤,不过一拿到钱就没了动静,同学间都传是小宝家花钱收买了被害人家属……】

    卿啾拎着包往前走。

    一路上,看向他的视线数不胜数,其中夹杂着窃窃私语。

    话少,内向,不漏脸。

    论外表,卿啾的模样,实在很像各种变态犯罪事件里的阴暗宅男。

    顺带一提,他是学校丑男榜no1。

    地位至今无人撼动。

    路过一众八卦的目光,卿啾停在办公处前,弹幕立刻炸了。

    【潢文地铁npc】:【别!小宝!千万别进去!】

    【沉睡的丈夫】:【有个贪污的老师在里面,小宝花费金钱力气找到的证据,会被掐头去尾后成为宝犯罪的证据!】

    【装忧郁反挨打】:【不仅会留下案底,还会在监狱里……】

    弹幕没了声音。

    卿啾停下脚步,取下眼镜,淡定地擦了擦。

    这些话他在几天前就看到过。

    看来剧情里他的确过得很惨,惨到弹幕每次提起这件事,都不会说后续。

    但即便知道剧情,卿啾还是走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有一家三口,与卿啾擦肩而过。

    那是很奇怪的一家三口。

    除了白胖的儿子,矮黑的母亲,高瘦的父亲。

    身上都有深深的,只有常年农务劳作,才会留下的皱纹沟壑。

    可现在,他们不是穿金戴银,就是手拿各种名牌。

    擦肩而过的瞬间,三人认出了卿啾。

    白胖像猪的儿子高举手臂,呲着牙花,几乎故意地大喊。

    “谢过卿少的赔偿款!这么多钱!我哥他死得不冤啊!”

    同学纷纷驻足,虽不说话,可看向卿啾时眸中厌恶加深。

    卿啾的肩被人拍了拍。

    那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勾肩搭背地离开了,没一点丧子后的哀伤。

    卿啾走进室内。

    都不用他动手,门被另一只手关上,一道儒雅温和的男声对他道:

    “进来吧。”

    是他

    卿啾走上前,男人示意他坐下,卿啾没坐。

    男人不再强求。

    给自己泡了杯茶,吹一吹,悠然自得地开口。

    “那件事,你还想追究吗?”

    卿啾垂眸乖顺。

    “不想了。”

    男人动作一顿,茶也顾不上喝了,很诧异卿啾居然会有这种反应。

    “你之前明明……算了,也是好事。”

    男人道:“其他同学不知道你的家底,可我知道。

    卿家是很有钱,不过,不能和庆家比不是吗?”

    卿啾眸光微闪。

    是了,卿家是有钱,可钱不会花在他身上。

    而凶手家不止有钱,上面还有关系,目睹一切的他便成了背锅的那个人。

    见他不说话,男人只当他接受了一切。

    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象征性地说了些什么,便放他出去。

    卿啾低着头过来,低着头离开,但在走出去的一瞬间。

    他抬手,在门内的门框上随手放置了个东西。

    接着继续向前。

    早上没课,卿啾按理是要回教室的,却去了另一条路。

    某个废弃学区,人烟稀少,越走越荒凉。

    在身后的影子靠近时,卿啾停下脚步,回过身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道歉吗?”

    从斑驳树影后走出一个人。

    美式前刺,个高俊朗,一股唯我独尊的野性。

    这是庆轩,刚刚男人提到的庆家人。

    此刻,庆轩站在树下,一脸复杂地看向他。

    卿啾和庆轩之间的缘分莫名。

    他们起初是室友,庆轩这个大少爷,起初很讨厌他这个阴暗批。

    还放话,寝室里谁和他聊天就是和他作对。

    卿啾不擅长与人交流,也乐得自在,于是双方相安无事。

    事情的第一次转变,发生在某次春游,庆轩落水。

    当时几个室友,只有他会水,并下去救了庆轩。

    庆轩总挣扎,水花大,卿啾只能撩起刘海才能看清水路。

    庆轩看着他,不动了,等上岸才指着他问:

    “你?第一丑男?”

    卿啾至今想起来还是叹气,他救了庆轩庆轩却还要嘲笑他,早知道当初不如直接淹死。

    这个念头后来越发强烈,因为如果当初庆轩淹死在那,后来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落水事件后,庆轩对他和颜悦色了一段时间,出去玩也都总叫上他。

    老实说,卿啾没什么朋友,也很少被人注意。

    难得有人约,他答应了,然后被庆轩叫到厕所。

    很奇怪,庆轩上手摸他下面,他好心把庆轩按进马桶醒酒。

    然后,第二次转变来了。

    原本庆轩只是让大家孤立他不和他说话,但马桶事件过后,行动上的孤立成了实际上的暴力。

    庆轩往他头上泼水,在他的课桌里塞过死老鼠,还造谣他是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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