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够乱的了(2/2)

    卢静吓得都不敢说话，睁大眼睛看着，过了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这些都是吗？”

    杨学文立即抬头，“妈，你可别添乱了，够乱的了。”

    山脚下，沈春华见儿子回来，问道：“刚才大队部老胡过来说，公社的书记来了，你没接待吗？还是老胡没找到你？”

    李南书有些惊讶地朝他看了过去，他这话的意思是，现在没有了，但是前几年有这种情况？

    “找到了，在山里转呢，给她转去吧！”说着，端起桌面上的一个搪瓷杯，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茶杯水，然后和妈妈道：“你见过的，就是上次来调研的那个省里的干部，现在是我们公社副书记。”

    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山省副书记程远平依托整个省打造出了一个西阳大寨，号称“人定胜天”，创造出了多少奇迹，闹得全国都要“农业学大寨。”

    杨学文知道她是说反话，也不气恼，摸了摸后脑勺道：“李书记，您刚来，对这边情况不了解，我也不辩解，我只说一条。”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片连绵的山头，估摸有五六十亩地。

    李南书拉了一下卢静，和杨学文道：“私自垦荒，在吴山县是比较普遍的情况，但是杨书记，你该知道，只有你们高桥大队，有这样骇人的成绩，不说别的，你觉得，如果上面知道了，你的处罚是什么？”

    杨学文立即激动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反正我没做错，我要法子，难道还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弱妇孺饿肚子吗？我做不到。”

    许是跑得急，他头上都是斗大的汗珠子，穿着一件打着几个补丁的灰色棉袄，绿色的军裤，此时裤脚挽了起来，胶鞋上已经沾满了泥，像是刚放下锄头过来。

    沈春华嘀咕道：“她看着年轻的很，又是个女同志，你动动脑子，把人安抚住，可别真往上报了。哎，早让你别干这支部书记，你偏干，这下子，累活干了，还出力不讨好！”

    正说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他们，“李书记！”

    “李书记，我听他们说，你以前也是知青，应该了解农村的情况，农民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不想挨饿，就得在这山里想法子，我们都是世世代代的农民，也想不出来别的法子，您是领导，不然您给我们想想法子，除了垦荒、种地，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哦，那也要按亩交粮食？怎么不见你写在报告上。”李南书望了一眼面前的梯田和沙地，“这么多亩地，你要是在报告上写上，陈组长也不用到处忙活着找典型了，把你名字报上去，肯定没有人有异议，说不准，省里很快也要发通知，让全省‘学高桥’呢！”

    杨学文深呼吸了一口气，望着她道：“李书记，自从这里开垦后，我们大队，没有饿死过人，没有谁日子过不下去，要去讨饭，或者投靠亲戚。”

    杨学文心里立即一突，“李书记，你可能是有误会，这是鼓励社员们开垦的地，统一归大队的。”

    “好，你说，我们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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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学文道：“那么大的地，我还能藏起来不成，人家要看，就给她看。”

    如果废弃，大队社员肯定不愿意，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被查到或者被举报了，不说麒麟公社，就是吴山县的领导，大概也得从上到下都得背锅。

    李南书不在乎他的态度怎么样，她在想，这些地怎么办？

    李南书笑着问道：“杨书记还挺忙，家里在这边也分到了地？”

    付嵩点头，“都是，他们这山深，以前大家都不敢进来，后来大队里带头，组织一拨人来耕种，因为怕有野兽毒蛇，大队里安排了哪些人一过来，哪些人二四六过来，也是记工分的，杨学文管得很严。”

    杨学文盯着李南书，“我算是看出来的，你们就是想给我扣帽子，随你们吧，回头定好了罪名，过来知会我一声就成，我还忙着呢！”

    付嵩喊了一声：“李书记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就撂挑子走人了？杨学文，你这什么态度？”

    真该让程远平来看看，吴山县高桥大队的社员们悄无声息地垦出了这么一块深山里的“粮仓”来。

    她越说越气，“不行，我得去会会这新书记。”

    卢静都有些看不过去，“李书记，就他这脾气，他挨骂不是正常的吗？他妈妈还替儿子委屈。”

    杨学文闷声道：“有理没理的，不还领导们说了算吗？要真是罚我，我也认了。”

    李南书回头，就见杨学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李书记，你……你怎么到这来了，山里蛇……蛇虫多，你们没有经验，得赶紧下山去。”

    “什么？那个小姑娘？”沈春华心里立即慌张起来，“前头她像是就知道一点儿，她这回是有备而来的，学文，你该盯着的，怎么让她在山里逛呢！”

    这话是有些咄咄逼人的，卢静先就皱了眉，“杨学文，你违背政策，你还有理了？”

    说着，竟也不管李南书，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