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巴巴看笑话(2/2)
母亲走了，苏清溪从窗户向外看着，她知道母亲的揶揄。很快，思绪又转到母亲刚才问她那笔钱的来处时，似乎看透了的表情，心里又有点惴惴不安。
“去看我妹妹，她在那边的市图书馆上班，路过这儿。”她见李南书的行李里还有被褥之类的，出声问道：“你这是去哪？”
舒向芫道：“这孩子乖，讨人喜欢。”小钰跟着她妈妈来过这边，舒向芫也见过，“行，你们俩休息会，我去炒两个菜，就能吃饭了。”
南书的事定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李丰泽也正和妻子说：“算是好的结果了。左右离家不远，至于什么前途不前途，都不重要。”
老吴他们被发配到干校去了，她和刘陵生都被赶到江城下面的碧山县工作组，后续会被派驻公社。
苏清溪“哦”了一声，“那不就是和先前一样，下去挂职锻炼了，以后运气好，说回来就回来了。”
“都收了，我和树深仔细检查了。”
但汪敏娟只说是“一饭之恩”。她想，她女儿不就是这样想的。
苏静雯：……
但她想，到底是她的生母，就算真的知道了什么，总不会做出什么来。
苏静雯一看到她，就猜是打听情况的，一见面就问道：“是问李南书吗？”
最后一句话出来，苏清溪瞬间像被雷击中一样，她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她的母亲，不过是给了她一口饭。
好巧不巧的，陈树深刚好陪着南书带着行李出来。
一直到6月底，苏清溪才听到消息，说省委调研室的几个领导下放到农村、农场了，她估摸着领导都下放了，李南书估计也被下放了。
苏清溪望着妹妹，“你没下乡过，没经历那种残酷的斗争，当然不至于，我和她在乡下的时候，可就差拿命去争了，恨是到骨子里的，怎么可能盼着她好？我这一辈子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这是一顿饭的钱票。
树深笑道：“对，我们不说。”
“爸，我想得很开，你放心。”她确实是想得很开，这都是76年6月了，曙光已经在眼前了。
想到这里，南书又叮嘱树深道：“我这在碧山县，左右还在江城，你可不准私下打申请，往县里调，万一以后我运气好，又回来了呢？”
“是，你有消息？”
李丰泽微微笑道：“这么大的孩子了，你还不放心呢？”
李南书挑眉，“你不都知道了吗？还问什么？”
“那是一辈子也没法放心的。”正说着，听到敲门声，忙去开了门，见是南书他们，问道：“东西都收拾齐了吗？”
“是，人家只是下派，带薪下放，关系还在省委。”
苏静雯眼看着，她姐姐好像忽然没了什么精气神一样，人都有点呆呆的，知道这是没看成笑话，心里不得劲儿，劝了一句：“二姐，你和她现在也没有什么交集，她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汪敏娟最后起身道了一句：“我不说谢谢了，但是一饭之恩，算你还了。”她又瞟了一眼票据，4毛6，加3两粮票。
南书笑道：“我今儿走的时候，小钰抱着我，眼泪哗哗的，我答应她，以后得空了就去看她。”
母女俩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好！”
“回家，我妈让我把东西带回去，帮着洗洗晒晒。”
“多少有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的结果，已经是很好的了。”调研室被解散，除了主要领导，她和刘陵生都被列入黑名单，因为工作组进驻的时候，他们说的实话，有干扰斗争方向的嫌疑。
舒向芫点头，“那还好，佳蓉带着个孩子，挺不容易的。”
苏清溪动了嘴，心想，又给她灌输这种想法，真是好路，为什么不让静雯走？她刚张口，汪敏娟拦住了她，“好了，不用说了，陪我安静地吃一顿饭吧，这顿饭由你请，至于这笔钱，我们就不收了。就当你还了妈妈的一饭之恩。”
苏清溪今年24岁，可不是靠吃一顿饭长大的。
“她们重新分派，佳蓉去了省档案馆，纪云去了省计委印刷厂。”
晚上，等树深走了，李丰泽安慰女儿道：“你还年轻，不要气馁，人生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
四目相对，苏清溪面上立即红了，好像那见不得人的心思，被人发现了一般，强撑着打了招呼，“李南书，真巧。”
“至于吗？”
她们点的菜陆续上来，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醋溜白菜，一份海带蛋花汤。对她们这样的人家来说，算是一顿平常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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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被下派到江城郊区公社，具体是哪个，我也不知道。”
李南书没再理她，和树深朝公交站台那边去，隔了一会儿，她和树深道：“这人真是好笑，巴巴地跑到我跟前来看笑话，我就不说，急死她！”
苏清溪见她一点儿不提下派的事，心里又有些好笑，嘴边也带了点笑意，“我听说，你那个部门被撤了，那你后面去哪？”
顿了一下，又道：“清溪，你早晚会知道，那是你妈妈能为你谋划的，最好的一条路了。”
苏清溪一噎。
“是没关系，但……”她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我就是见不得她好。”
“是有这种可能。”
虽然抓心挠肝地想知道，隔了几天，到底忍不住，跑到了苏静雯的单位，省委附近的市图书馆。
“那就好。”顿了一下，舒向芫又问道：“对了，那左纪云呢？就听你说刘陵生了，那纪云和佳蓉她们？”
李南书微微皱眉，“苏清溪，你怎么在这儿？”
舒向芫一边摘菜，一边道：“是不远，我要是想她了，一天也能来回。”
妈妈上次和她说已经还了恩，她没脸再回去问情况。
苏清溪心情不好，也没心思和妹妹寒暄，回单位去了，路过省委大门的时候，她还看了一会儿，心想，原以为李南书这回要掉到谷底，没想到，省委竟然就这么高高拿起，低低放下了。
等下了公交车，他轻声问南书，“心里会不会有点失落？”
苏清溪望着妹妹，“那还是干部？”
相较去干农活，这工作算轻松了。工资虽然减半，好歹还有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