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此后岁月,不过十字可概。

    刘良义被人枭首示众,江临也跟着乱了,可好在孙铮没事,在厢军的镇压之下,城中乱象很快平定,那批失踪的赃银,也从刘良义宅中被搜出来。

    挂在润春楼外的灵幡白幔,还有里头设的灵堂自然早已撤走。

    又过八月,裴展熙回陵阳的第二年春。

    宋萦抹抹眼睛,扬手让伙计端来火盆与柚叶水。

    “幸好有我。”说到这里,韩铃拍着自己胸脯,骄傲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我及时赶到,将娘子的消息告诉给将军,阻止了刘良义的折辱!又带着将军下牢将娘子救出。我觉得将军要给我记军功!”

    看到斗篷,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西北大定,大军凯旋。

    李芍欢大病一场,在故园里休养着,宋萦什么都不让她做,她过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刺杀那夜的景象历历在目,陆骁在她面前中箭倒地。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阿萦,灵华,你们怎么瘦了一大圈?”李芍欢一边扶着韩铃下马车,一边看着两人蹙了眉。

    裴展熙在二十五岁这一年,终于完成父亲夙愿。

    “怎么会呢?我这人运气好,没那么容易死的。”李芍欢轻拍她的后背笑着安抚道。

    灵华呜呜咽咽的搂着她不肯松,只声声唤着:“干娘。”

    秋风灌了她满怀,她打了个颤,只见驾车的是个陌生厢军。

    “他呢?”李芍欢闷闷问道。

    无

    “陆通判重伤,身陷昏迷几经危殆,不过就在昨日已经苏醒,我遣人前去探望了。”宋萦拉着她的手,轻声细语道。

    都道瑞雪兆丰年,希望来年是个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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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在外驾车?

    “不碍事。”韩铃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还好我没给将军拖后腿,找到了娘子被囚禁的地方,将军才不必受刘良义的威胁。娘子是不知道,那一夜将军血洗刘府后,刘良义又搬出娘子威胁,竟逼将军下跪受死,将军还真跪了……”

    可惜,他匆匆赶来,却连话都没与她说上一句,便又分别。

    作者有话说:

    马车刚在润春楼前停下,宋萦已经带着谢灵华冲到马车前,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哭红了眼。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娘子的福气,在后头呢。”韩铃只将斗篷轻轻披上李芍欢的背,又道了声,“天凉,先进屋吧。”

    如今他已身在边关,再见不知是何年月。

    至次年六月,陵阳传回捷报。

    十二春筑烧没了,连带淮芳花市都受到影响,不过好在官府拨款雇匠,翻新整条街市,听说是刚刚苏醒的陆通判在病床之上下的命。

    她不敢开口问。

    她多怕听到的是噩耗。

    “你说将军?”韩铃这时才知她的想法,忙道,“陵阳军情紧急,不容有失,江临叛乱已平,他见娘子性命无虞,便将你交给孙铮照管,救出娘子的第二日,他就快马赶往陵阳了。娘子在城外昏睡了三天,将军现在应该已经到陵阳了。”

    足足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纵然不够填补那场金难的所有亏空,但也能还个五六成。

    李芍欢抿了抿唇,红了眼眶:“那就好……那就好……”

    “那你的伤呢?”李芍欢想起她的伤,不由担心道。

    “阿萦,你可知陆通判他……”直到踏进润春楼内,李芍欢才终于问出这个迟迟不敢开口的问题。

    女帝大赦天下。

    刘良义勾结外敌叛国谋反、刺杀朝廷官员、贪腐巨款等几项重罪已上奏朝廷,没有多久刑部便定了他的罪,都是抄家灭族的重罪,诛三族男丁,女眷全部发为奴婢。

    白露过后便是秋分,天彻底地冷了。

    “是要给你记一大功劳,他若不给,我给!”李芍欢总算松口气,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攥紧斗篷。

    可她脚刚落地,就被宋萦和谢灵华紧紧抱住。

    宋萦泣不成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半晌方道:“我以为……我们今生再见不着了……”

    裴展熙既然救了她,现下人呢?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她便用尽全力冲到车门前,推开车门。

    李芍欢倒抽口气,心头漫上一缕钝痛。她无法想像,以裴展熙的傲气被逼下跪,是何等折辱。

    龙骧军大获全胜,将苍羌虎狼逐至渡马河外。

    而她连他的面都未能见上,只有地牢里那个温柔却扎脸的吻,还有那滴落到她脸颊上的泪,提醒着她错过了什么。

    她一阵失落,被韩铃扶回车内,车门也被急急忙忙地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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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芍欢没有拒绝,跨过火盆,洒了柚叶水,除祟去晦,从此便是平安日。

    冬天的第一场雪,在立冬之时纷纷扬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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