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憾 直到金属边(2/2)

    他从前总泡在不见天日的任务里,往后就该过着这样敞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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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会喜欢花吗?买什么好呢?”说着,贺晚恬忽然感受到联络员的注视,“哦对,那地方应该不能带花吧。”

    她想着今年的春节。往年她过节总是冷冷清清的。饺子买回来,吃五六个,剩下的在冰箱里放好几天,最后还是扔掉。今年不一样了。今年要是贺之炀也在,可以很多人一起过年,饺子就不会浪费了。

    ……

    还可以煮一锅火锅,守在一起,说些没营养的闲话。

    ……

    “撑了这么久,到最后也没等见上一面,可惜了。”

    可从今往后,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贺律脸色阴沉得吓人,沉默片刻问:“那之后你躲去了地下酒窖,直到我发现你这件事,你还记得多少。”

    养大片的向日葵,种满别墅的后院。

    从爆炸现场救出来时全身大面积烧伤,脓毒感染,挣扎了好几天,医生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但还是回天乏术。

    像有一只手拂去了回忆的灰。

    贺律弯起唇,笑笑:“嗯?”

    “抱歉,我们尽力了。”

    ……

    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拼合到一起。

    ……

    厚胶地板吞掉了所有脚步声,只有监护仪此起彼伏的滴答声,像拉长时间的钟。

    “他临走前,大概想见这个叫‘wantian’的人。”

    贺律听她开心地说起那些未来。

    一个模糊的可能性浮了上来。

    贺晚恬愣了愣:“我记得是被贺之炀欺负了,赌气自己跑进去躲着的……怎么了?”

    同一时间,住院部三层的病房里,窗帘拉了一半。

    抬头就能看见太阳。

    她从来没有想过钥匙是怎么到她手里的。

    反应像是还没能消化这个信息,拆解出“死亡”两字的含义。

    “走前有没有痛苦?女士,我们用了最大剂量的镇痛镇静方案,尽了全部努力。”

    话音落地,听筒那头再没传来半点声响。

    但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贺之炀没有那么坏,那她是不是该好好向他道谢?

    对方顿了顿,轻轻念出那个发音:“wantian。”

    “嗯。”

    “还有一件事。患者弥留之际,反复念着一个词。我们起初以为是行动相关暗语,特意核查过,不是。”

    烧伤病区空气里终年飘着碘伏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个症状持续了很久,从凌晨三点意识转弱就开始喊,中间短暂清醒过两次,也都在喊这个发音。”

    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这是临终前常见的幻觉征象。”

    ……

    贺晚恬张了张口,满是迷茫。

    “我们去看他的时候,要不要买花?”

    这句话的重量太大,砸得人瞬间宕机。

    盛夏时金浪翻涌,风一吹就晃得四周都是明亮的光。

    在加密线路的电流噪声中,断断续续,憋到极致后陡然崩裂。

    如果他真的不是刻意要伤害她,可他怎么从不解释呢?

    ……

    等待着一条因冻雨关闭的跑道重新开放。

    那边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机舱里静了几秒,隔绝了外边风雪拍窗的轻响。

    ……

    贺之炀也是受害者,面对自己亲生父亲,他又能做什么呢?

    “我真的记不清了。”她眼底隐隐有光闪动,“所以我想当面问问他。问他那会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她已经释怀了贺之炀以前做的那些。

    滑跪中……

    连声音都发飘。

    冗长的开场白,然后是言简意赅的一句——

    他骂她“不配活着”,又蹲下来跟她说话,眼神很怪,笑着问她穿得暖不暖。

    拇指与食指无意识碾着袖扣的金属棱边,直到金属边嵌进指腹,压出发白的凹痕,自虐似的。

    只有极轻极碎的哽咽气音,像被人死死捂住了口鼻。

    明明是白天,那人却喝了酒,身上有很重的烟味。

    他们都早早没了妈妈,父亲又在狱中,世上的亲人兜兜转转,到最后就剩他们兄妹俩。

    比如谁洗碗、明天吃什么。

    等开春雪化了,就一起去巷口的老集市逛,夏天的傍晚一起啃着冰西瓜。

    “值班护士记录。他是看着医生的方向喊的。瞳孔已经散了,但嘴唇一直在动。”

    ……

    贺晚恬托腮想着:“那就以后养吧……”

    ……

    联络官核对身份编码后,拨出了一通加密线路的电话。

    上一章有修改,下一章本周内发!

    -

    按照军方规程,死亡通知必须由专职家属联络官执行。

    接电话的人,此刻正在机场的一架公务机上。

    贺晚恬猛地怔住。

    随后就在即将挂断之际,兀地爆发出一阵溃堤般的痛哭。

    “酒窖的钥匙,长年在管家那儿,你一个八岁的小孩,拿不到。”贺律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沉缓,“你是怎么拿到钥匙,还准确找到酒窖入口的?”

    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我那时候委屈极了,觉得他好坏不分,连我一起欺负。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照着他们的话做了……”

    “……经抢救无效,于当地时间六点十二分宣布死亡。”

    作者有话说:

    “我不记得具体了,但印象里很冷,很羞愧,更怕他打我。”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后来贺之炀回来了。他们吵了一架……贺之炀被打了。但我当时很怕,缩在角落里,什么也不敢看。后来贺之炀就过来骂我,喊我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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