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esp;&esp;“什么事？”
&esp;&esp;魏聿一记眼刀过去，崔灵佑老实坐好，闭上了嘴。
&esp;&esp;“去了。一个人去的。”魏聿说，“他们都不肯去，我就自己去逛了一圈。灯市挺热闹的，就是人太多了，我被人踩了几脚，靴子上全是泥。”
&esp;&esp;但他有一个天大的优点。
&esp;&esp;“我在你手底下进学的时候也碰见过灯会，你那时候怎么不带我去逛。”
&esp;&esp;“真的。”魏聿很认真，“那年灯市，十几个世家子弟想去玩儿，最大的十二，最小的八岁。我说一人牵一根绳，绳头拴在我手上，谁也丢不了。”
&esp;&esp;肝也气的疼。
&esp;&esp;“那到时候我带你去逛灯市，你见机行事。”
&esp;&esp;魏聿的视线投回跃跃欲试的李长策身上。
&esp;&esp;“想问什么就问。”
&esp;&esp;李长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esp;&esp;“灯会！”李长策目光一亮，随即马上压了下去，似有些不好意思。
&esp;&esp;崔灵佑的眉头拧了起来。
&esp;&esp;“人手从来都够。”魏聿说，“是人手不在该在的地方。巡街的去喝茶了，守门的去打牌了，备勤的回家睡觉了。郑文斌不管，因为每年灯市过后都有人给他送银子，感谢他体恤下属。”
&esp;&esp;“想笑就笑。”魏聿看他一眼，“又不是什么正经事。”
&esp;&esp;李长策听完全程，忽然开口，“那我呢，我能做点什么吗？”
&esp;&esp;魏聿幽幽回答，“永州急报传进玉京，我被陛下召进宫的那天，跨出宫门我就想好了。”
&esp;&esp;于是崔灵佑又开始酸酸唧唧。
&esp;&esp;李长策点头。
&esp;&esp;“你想帮忙？”
&esp;&esp;但他想了想，还是试探着回答，“制造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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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于是当即点头应了，末了又觉得不解，问魏聿，“你什么时候打算的给我推上这个位置的，我一点儿都没察觉。”
&esp;&esp;他顿了顿，“他们听完脸都白了。”
&esp;&esp;“啊？这有什么关联吗？”
&esp;&esp;被魏聿忽悠瘸了的崔灵佑点了点头，“也有道理。”
&esp;&esp;“就这？”魏聿重复了一遍崔灵佑的话。
&esp;&esp;魏聿不止觉得眼睛疼了。
&esp;&esp;“当然有。”魏聿端正了神色，“是郑文斌把传急报的人放进城的，我很生气。”
&esp;&esp;李长策看着崔灵佑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外，转过头来，发现魏聿正看着他。
&esp;&esp;魏聿淡淡道：“我提出来过，把你们串成一串去逛，免得走丢，你们拒绝了。”
&esp;&esp;“五天以后，腊月十六，是玉京城每年一度的灯市开市。灯市人杂，每年都有事出。今年也不会例外。”魏聿把两只手都收了回来，“你在那天给我办好一件事。”
&esp;&esp;“这次灯市开市，兵马司暂时群龙无首，只会更加懈怠，届时出事，你去把场面稳住，到时候自然有人举荐你坐上这个位置。”
&esp;&esp;“那你后来去了吗？”
&esp;&esp;崔灵佑想了想，“人手不够？”
&esp;&esp;魏聿放下茶杯，迟疑了一下，有些生疏地摸了摸李长策的头，“不错，很聪明。”
&esp;&esp;头顶搭了一只手，李长策僵在当场。
&esp;&esp;“我不是说就这不好的意思。”崔灵佑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就这点事，太简单了，我闭着眼都能办。”
&esp;&esp;魏聿说的话，他从不质疑。
&esp;&esp;崔灵佑虽然脑子不怎么拐弯。
&esp;&esp;崔灵佑的后背本能地又绷紧了。
&esp;&esp;李长策低头看了看魏聿的靴子。
&esp;&esp;崔灵佑看着魏聿朝李长策伸出去的那只手，干巴巴开口，“魏怀章，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撞鬼了啊？”
&esp;&esp;死去的记忆开始复苏，崔灵佑站起来，熟练地溜之大吉。
&esp;&esp;但思考一下，崔灵佑又抓起魏聿的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头上。
&esp;&esp;李长策犹豫了一下，“你以前真的要把他们串成一串去逛灯会？”
&esp;&esp;“你最好是睁着眼办。五城兵马司每年灯市都要出岔子，我查过文卷，郑文斌在任四年，四年灯市，踩死过两个人，走过三回水，丢过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你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把场面稳住。人不能死，火不能烧，东西不能丢。”
&esp;&esp;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赶紧抿住嘴。
&esp;&esp;崔灵佑皱眉，“就这？”
&esp;&esp;是一双青布靴，甚至有些旧了，鞋面上还有墨点。
&esp;&esp;意气风发的魏聿走在最前面，身后牵着一长串锦衣华服的小公子，每个人手腕上都绑着根绳，像一串粽子似的穿过灯市。
&esp;&esp;这人对自己身上穿什么用什么都漫不经心，靴子是旧的，大氅也是穿了好几年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