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esp;&esp;韩维把折子抄本合上,骂了一句,“恶心!”
&esp;&esp;邓九把茶碗往桌上一顿,茶汤溅了几滴出来,“方知府压了几天这件事,今天早上看实在是找不着你,就往京城发了急报,说钦差魏聿巡漕遇难,下落不明,请朝廷速派人接管公务。”
&esp;&esp;而这些人,趁着人家在外面出生入死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在折子里用最冠冕堂皇的词句往他背上插刀。
&esp;&esp;如今漕帮的大权不在帮主手里,而是在这位总舵内务香主霍三爷手里,他不是容易糊弄的人。
&esp;&esp;消息是从漕帮传出来的,魏聿的船在沉入运河后,三个漕帮的船夫亲眼目睹了一切,他们把这事儿报到了分舵,分舵报到了总舵,越传越广,现在连皇帝都听闻了。
&esp;&esp;邓九说完自己知道的消息,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按在桌上,两根手指压在纸面上,推到魏聿面前。
&esp;&esp;凿沉一艘钦差的官船不是小事,但他做得干净利落,底舱进水,船在下游急弯处撞上暗礁,从外面看就是一场意外。
&esp;&esp;茶寮的角落中,正坐着那个据说已经沉在运河底下生还无望的人。
&esp;&esp;邓九提前收到了风声,知会魏聿小心,不然的话,邓九觉得魏聿现在在河里都该泡肿了。
&esp;&esp;资州盐商反击,三十万两银子要买魏聿的命,霍三接了这桩活儿,凿沉了魏聿的船。
&esp;&esp;邓九端起魏聿面前那碗粗茶灌了一口,被涩得直皱眉。
&esp;&esp;这些人,有的曾经在朝房外拦住魏聿,亲亲热热地叫他魏大人,有的被魏聿参过,吓得三天没睡好觉,后来发现被魏聿参过之后反而在天子那里挂了名号以后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esp;&esp;淮州知府方从善,举人出身,在淮州做了六年知府,政绩平平,既没有贪墨的大问题,也没有为民做主的魄力,最大的本事就是看风向。
&esp;&esp;“总舵那边说你死了,霍三爷当天晚上就让人放了三挂鞭炮,整个淮州码头的漕工都在传,钦差死在运河里了,朝廷肯定要派兵来剿漕帮,吓得底下几个分舵的香主连夜收拾细软要跑路。”
&esp;&esp;“霍三爷?”邓九冷哼一声,“那个老狐狸精得很,他表面上放了鞭炮,暗地里让人沿着运河往下游找了三天。”
&esp;&esp;他当然不喜欢魏聿。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把自己所有同僚都得罪光了的疯子。他忘不了魏聿第一天到都察院时站在他身后的感觉,像后脖颈上贴了一条蛇。
&esp;&esp;魏聿来者不拒,骂完了接着参,参完了接着骂,从没记过谁的仇。
&esp;&esp;但淮湖道那边还没有正式的官方呈文盖章魏聿的死讯,所以众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就跟密不发丧似的,只在心里给魏聿上了一排香。
&esp;&esp;可此刻韩维看着这些折子上的署名,只觉得荒唐。
&esp;&esp;谁得势就倒向谁,谁失势就踩一脚。
&esp;&esp;魏聿沉船了他立马写急报请朝廷换人。
&esp;&esp;“魏公子,你这打扮,”邓九压低声音,嘴角抽了抽,“比我们漕帮的船工还像船工。”
&esp;&esp;但很快,这些折子就没声响了。
&esp;&esp;“淮州知府衙门呢?”魏聿又问。
&esp;&esp;是邓九。
&esp;&esp;措辞那叫一个恳切,写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esp;&esp;而同一轮圆月下,淮州城外二十里,渔夫夜歌的调子拖得长,飘进了一间临河的茶寮。
&esp;&esp;第18章 陛下 臣没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少说废话。”魏聿把斗笠往下压了压,“淮州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esp;&esp;魏聿将计就计,假死脱身,霍三也不是好糊弄的,一直在找魏聿的尸体。
&esp;&esp;夜色深深,玉京城里的人心思各异。
&esp;&esp;邓九这句老狐狸说得没错。
&esp;&esp;“他信了?”
&esp;&esp;因为魏聿沉船生死不明的消息在玉京城大规模地闹起来了。
&esp;&esp;魏聿平安的时候他天天往官驿送请安的信件。
&esp;&esp;邓九是漕帮分舵的一个香主,三教九流看多了,早就练出了识人的本事。
&esp;&esp;“还能什么情况,炸了锅了。”
&esp;&esp;门帘被人从外面撩开,进来的人同样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把短刀,黧黑的脸上全是褶子。
&esp;&esp;还当官的呢,也不知道点个好茶。
&esp;&esp;魏聿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esp;&esp;魏聿一身便装,头戴斗笠,坐在茶寮角落的长条凳上,面前摆着一碗最便宜的粗茶,茶汤黄浊,漂着几片碎茶叶末子。
&esp;&esp;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茶寮,打量了一眼正在打盹的掌柜,随后走到魏聿的对面坐下。
&esp;&esp;这种人,比贪官难对付,因为贪官有把柄可抓,而这种人从头到脚都是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