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esp;&esp;哪怕对方坦言是在收买人心。
&esp;&esp;“大人吉人天相,无恙便好。”何啸抱拳行礼,长舒了一口气。
&esp;&esp;何啸心绪复杂,“魏大人就不怕那箭偏几寸,要了大人的命吗?”
&esp;&esp;可这大半年相处下来,他事无巨细地记录着魏聿的每一句话,每写一封密报,他心里的天平就往魏聿这边偏一寸。
&esp;&esp;奇了怪了,怎么就杀不死呢。
&esp;&esp;若是不挡那一箭,任由这个眼线没了,魏聿在淮湖道再不用顾忌千里之外的皇帝,岂不是活得更自在。
&esp;&esp;说白了,何啸是陛下安插的眼线。
&esp;&esp;收买人心这件事哪儿有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的?
&esp;&esp;“没办法,本官心软,见不得你这样的人死在暗箭下,若你死在阵前,死在你堂堂正正迎上去的地方,我魏聿替你收尸都行。但暗箭不行。我不让。”
&esp;&esp;他是天子近卫出身,陛下让他护卫谁他就护卫谁,陛下让他盯着谁他就盯着谁,不问缘由,不问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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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魏聿叹了一口气,扶额,似有些无奈。
&esp;&esp;我,魏聿,又活啦。
&esp;&esp;“何副统领的密报每隔十五日发回玉京,本官的一言一行皆记录其上。”
&esp;&esp;偏偏都歪成那样了,魏聿还在紧要关头替他挡了一箭。
&esp;&esp;面对突然不再绕弯子的何啸,本来打算日后徐徐图之的魏聿也语出惊人,“自然是为了收买人心。”
&esp;&esp;何啸问的,是魏聿肩上的一道箭伤。
&esp;&esp;他不再隐藏行迹,禁军也得知消息,从城外驻营拔旗而来,马蹄踏过长街,金瓜钺斧重新擦亮。
&esp;&esp;原地踌躇片刻,何啸终于开口,“下官其实一直想问魏大人,那日为何要替下官挡那一箭。”
&esp;&esp;隆启帝身旁掌管禁军的有一位统领和一位副统领,统领裴昀是隆启帝真正的心腹,从潜邸就跟着的,不好下手。副统领何啸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是个寒门出身的耿介武人,有血性,看不惯人间不平事。
&esp;&esp;何啸失声,“那你还替我挡箭?!”
&esp;&esp;他是禁军副统领,奉旨率禁军随钦差南巡。
&esp;&esp;衙役扭头就往里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躬着腰把魏聿往里请。
&esp;&esp;没人会喜欢有人安插眼线在自己身边,哪怕对方是皇帝。
&esp;&esp;而这位禁军副统领何啸,更是魏聿早就中意的人选。
&esp;&esp;可他的心不是石头,他的心能感受到,那收买中,竟是夹杂了些许真意的。
&esp;&esp;到如今,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了。
&esp;&esp;钦差仪仗浩浩荡荡地进了空置已久的漕运总督衙门,朱漆大门重新推开。
&esp;&esp;魏聿弯了弯嘴角。
&esp;&esp;何啸大半年来本就因为魏聿在淮湖道的所作所为而偏颇的心,不可控制地再度朝魏聿这边倾斜了些许。
&esp;&esp;何啸猛地抬眼,“你知道?”
&esp;&esp;“伤?”魏聿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位置,像是刚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哦,这个。不碍事,快好了。”
&esp;&esp;在青州时有行刺的人在暗处放冷箭,其中一支箭来的方向正对何啸的后背。
&esp;&esp;何啸看着魏聿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心里有些愧意。
&esp;&esp;出发前陛下和他说得很清楚,此行须将魏聿在淮湖道的一言一行,所到之处,所结交之人,借密传回京。
&esp;&esp;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整个淮湖道宣告,你们的招数,没用。
&esp;&esp;两人谈了一会儿最近的安排,一切商定后,何啸的视线缓缓挪到了魏聿的左肩,语带犹疑,“敢问大人,肩上伤势如何?”
&esp;&esp;猜测被证实,何啸先是心一沉,而后又有些不可置信。
&esp;&esp;“托福托福。”魏聿笑得客气。
&esp;&esp;魏聿在那一刻侧身撞开了何啸,箭头擦过他的左肩,撕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esp;&esp;应该先故作矜持,日后再挟恩图报才对!
&esp;&esp;魏聿欣赏着何啸的表情变化,觉得有些有趣,“何副统领可是在觉得本官愚笨,居然胆大包天去收买一个陛下的眼线。”
&esp;&esp;一颗心悬了多日的何啸一进公衙,就看见魏聿好端端地坐在那儿,微微偏头笑看着自己,“本官为长远计隐匿了几日行踪,辛苦何副统领了。”
&esp;&esp;当日魏聿进宫找隆启帝进宫要人时就已经盯上了何啸,如今何啸都跟在他身边大半年了,怎么能继续留给皇帝呢。
&esp;&esp;魏聿死而复生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凶猛异常。
&esp;&esp;看箭来的位置判断最终会射向哪里不过是学射艺时练就出来的眼力。
&esp;&esp;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他无一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