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esp;&esp;他顿了一下。
&esp;&esp;“哈哈。”它笑了两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当然，这是我被父亲创造出来时，取的名字。”
&esp;&esp;林昼抓住“父亲”这个词，问道：“你的父亲是谁？”
&esp;&esp;苏赦朝林昼伸出一根触手，企图向他证明自己的观点。那根触手在林昼面前停住，末端的触须一根一根地张开，露出中心一个细小的孔洞。孔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暗红色的，像一颗缩小了很多倍的心脏。
&esp;&esp;帐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那盏油灯的灯芯终于烧到了尽头, 最后一点火苗挣扎了一下, 灭了。
&esp;&esp;林昼没有躲。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那个东西身上不断蠕动的物质，从它的胸腔滑向腹部，又从腹部移向那些触手的根部。他企图找到它的核心，一击毙命。
&esp;&esp;“你身上有一种特质吸引着我。”它的声音变得缓慢而郑重，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下出结论，“这种特质，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叫做繁殖。父亲要是见到你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esp;&esp;“才不是什么狗屁繁殖。”
&esp;&esp;“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跟着riven？他才是惊动你的罪魁祸首啊。”他问。
&esp;&esp;“是吗？”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某种不确定的波动，“我不记得了。”
&esp;&esp;“那我还应该继续称呼你为苏赦吗？”
&esp;&esp;说完之后他动了。
&esp;&esp;话音刚落，它的后背猛然隆起，脊椎位置的皮肤向外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钻出来。皮肤从中间裂开，裂缝处露出湿滑的内里，颜色像腐烂的鱼肉。
&esp;&esp;它似乎捕捉到他的反应。它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那些触手也不再向前逼近，只是悬浮在原处，末端的触须轻轻晃动着。
&esp;&esp;林昼听出来他说的人是指封宵。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esp;&esp;那个东西的变化停了一瞬，它的头部缓缓转正, 那张只剩一半的苏赦的脸上，唯一一只还保持着人类形状的眼睛轻轻眨了眨。
&esp;&esp;林昼的手指扣上扳机护圈。他没有开枪，但食指已经贴上了金属表面，冰凉的触感带给他一些安全感。他的呼吸放得很慢，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一搏。
&esp;&esp;林昼的呼吸停了一瞬，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微微用力。
&esp;&esp;那些触手又靠近了一些。林昼能感觉到那些触须末端带起来的微弱气流，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道，拂过他的小臂。
&esp;&esp;“因为你。”
&esp;&esp;“而你不一样。”
&esp;&esp;“你曾经也是人类。”林昼直视着那团正在膨胀的物质, “你还记得当人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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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的右手从身侧猛地挥出，枪口对准那个东西的脑袋，扣动扳机。枪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接一声，震得帐篷里的空气都在发抖，帆布壁面跟着一颤一颤。
&esp;&esp;“你身边那个人，他身上有着和我一样的味道，他跟着你，亲近你，那是你身上的繁殖性质在召唤他。”
&esp;&esp;那个东西的轮廓在这种光线里变得更加模糊, 像是正在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esp;&esp;林昼盯着它，目光冷下来：“很遗憾，如果你上过人类的学堂，应该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生殖隔离。”
&esp;&esp;“我说过，如果你能跟我回紫罗兰区，我会告诉你一切。”
&esp;&esp;“关于这一点，我也很遗憾。他跟着我，完全是因为喜欢我。”
&esp;&esp;那个东西发出一声低笑, 回答道：“人类很有趣。看他们逃跑、尖叫、互相抛弃, 对我来说是一种消遣。”
&esp;&esp;林昼声音依然平稳，继续说道：“所以你是跟着riven的队伍从紫罗兰区出来的？当初那些变异体也是跟着你来的？”
&esp;&esp;十几根触手从裂缝中伸展出来，在帐篷狭小的空间里缓缓舒展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触手的末端轻轻触碰着帐篷的帆布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轻轻刮着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
&esp;&esp;“我们本没有繁殖能力，我们是由污染催生出来的东西，是变异，是扭曲，是进化，随便你们用什么词来形容。我们可以靠感染制造同类，但那不是繁殖，那只是复制。”
&esp;&esp;那东西的身体朝林昼的方向倾过来。那些触手也跟着向前，缓慢地朝林昼的方向摆动。最近的一根已经伸到了林昼膝盖前方，末端的触须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嗅闻他身上的气味。
&esp;&esp;它的身体朝林昼又靠近了一点，那些触手微微收缩，又舒展开来：“你的身体里有一种东西，可以让我们真正地繁衍下去。像种子落在土里，长出新的东西。不是复制，是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