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百姓(2/2)
&esp;&esp;除了他之外，这片区域其他人员听到花云这么说，也明显看了过来。
&esp;&esp;那凶狠无比的金老虎，据说曾经有人挑衅他们帮派，他找人打了钉床，绑了对方过来，按着肩膀就将人往下压，扎了一屁股血。他现在没有半点凶残了，金老虎成了大橘猫，低着头，似乎为自己的往事十分懊悔：“我们做错了事，我们自己知道，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自首后，孩子那边……还能分田吗？能不能对他们从轻发落？他们还没干什么。”
&esp;&esp;“你既然来找我们说这些，肯定是有办法，对不对？”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一下子就醒悟了过来，也不转弯抹角了，径直问：“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esp;&esp;老大爽爽气气地说：“要我们上门威胁他们是吧？行。兄弟们……”
&esp;&esp;随后又有小弟呈上了一叠告纸，也不知道是他们自己写的，还是找人写的：“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年干的黑心事。还请官人过目。”
&esp;&esp;花云叹了口气：“你这样是不行的。这只会让佘家军那边更反感。他们的军纪也不允许威胁百姓——那地主乡绅，当然也是百姓。”
&esp;&esp;他算半个本地人，当然知道当地的黑恶势力有多猖獗，东边的红胡子，西边的金老虎，往年那些县太爷上任时，都得好声好气地请他们吃一顿。可现在这些人竟然搓着手有些慌乱地站在他面前，说自己来自首，还问自首能不能从轻发落。
&esp;&esp;老爷是老爷，自己是自己，这种事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esp;&esp;积威深重这个词，也可以形容小帮派的人。他们这回真的什么威胁的事都没干了，什么威胁的话也不说了，但他们只需要往那些人家里走一趟，别人自然就会脑补他们后续想干什么了。
&esp;&esp;甚至都不需要到凤阳府，去附近已经开始分田的县里一问便知。
&esp;&esp;他们是没指望了，但是他们的孩子竟然可以有田地种，能当良民了！而且，这要是给元朝廷种地，他们还要思量思量是不是会种出人命来，可佘家军……佘家军的名声太好了，好到这些恶人都想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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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花云就嘿嘿笑：“听说佘家军那边人手不足，找了他们佘家军之外的人去地主那儿收土地，那些地主老爷狡猾，事儿多，那些人得跟他们斗法，斗上一阵才收得走田地。但这多耽误事儿啊。”
&esp;&esp;等消息回来后，这些本地恶徒胸膛不停起伏，呼吸都急促了，耳朵尖上冒着汗珠子。
&esp;&esp;老大皱眉：“那要怎么做？我们只会干那种威胁、杀人的事。”
&esp;&esp;花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当然是真的。我是从凤阳府过来的，那边已经分田很久了，现在都快可以收成了，我骗你们作甚，凤阳府就在那儿，你们随便找个人过去问问，打听打听，就知道佘家军在当地的名声了。”
&esp;&esp;“不是对我们从轻发落，我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esp;&esp;等把信息收集完了，再整理好送往佘家军，这些小帮派的人一个两个老老实实，肩并肩地站在那里：“我们是来自首的。”
&esp;&esp;花云没那么容易让他们满足：“只是，你们干的这些事，终究还是会有些影响的，佘家军那边说是祸不及妻儿，可你们自己想想，分地的官儿知道这户人家里有人当过恶徒，心里能不犯嘀咕吗？分地时有那执法队盯着，也不会做什么，该分给你们的还是会分，可往后呢？有什么好事，能想着你们娃儿？有什么坏事，能不想着你们娃儿？”
&esp;&esp;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许多人上地方做官时，得和当地乡绅交好，才能管理好地方，不然这些人随便使点绊子，那收税、断案、抓贼、征徭役等等，都要进行得很艰难。
&esp;&esp;他们去的是那地主的管家和马夫家中。人往那里一坐，对方便什么都交代了。交代了自家老爷名下有几亩地，有几座宅子、几间铺子，就连地主乡绅听说了佘家军的到来后，偷偷往哪处地界埋了多少银钱绸缎，他们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esp;&esp;话很刺耳，但他们也清楚，这些话很可能就是现实。
&esp;&esp;花云对着他们微笑：“就是要你们干过威胁、杀人的事。只要曾经干过就行。但往后不要再干了，好好跟着佘家军劳改，总有出来的一天。”
&esp;&esp;这些话像是冷水，冷冷地灌进众人耳朵里。
&esp;&esp;毕竟地主乡绅手底下人也不多，而且那些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遍布整个乡县，地主乡绅办事，也得找小帮派。
&esp;&esp;村官呆住了：“自首？”
&esp;&esp;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就懂了。
&esp;&esp;话说到这儿，天竟有些放亮了，亮光落到小弄的墙头，稍微往下爬了那么巴掌大的距离就停住了，底下全是黑暗。
&esp;&esp;老大：“真的？”
&esp;&esp;而真正的地头蛇，与其说是地主乡绅，不如说是他们这些小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