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esp;&esp;令莺抱着跳珠,背脊僵直不敢再看,眼皮却乱跳,脑中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esp;&esp;所以元霁带她和跳珠来,又在车上问得那般细致,是疑心她说谎,疑心她当真与他哥哥发生了什么,因此才要逼迫他们当面对峙,绝不容许此事有一分一毫的差池。

    &esp;&esp;当年父皇去母留子,本应唯有几位辅政大臣知晓,可同为皇子的元昶却也知道,且如今竟敢以此攻击他。

    &esp;&esp;更像是车厢内热得憋闷,人便有些喘不上气。

    &esp;&esp;那两名近侍顿时抖如筛糠,瘫软在地。

    &esp;&esp;令莺一动不能动,被吻得浑身发烫,几乎窒息,好似肺腑中的空气也被汲取殆尽,怎么推也推不开,只能发出断续的呜咽。

    &esp;&esp;元霁想要确认眼前人是否真实存在,又是否真实地被他所驯服。

    &esp;&esp;至少此时此刻,她不能再违逆这个疯子!

    &esp;&esp;原本推打他肩头的小臂软软垂下,身子柔若无骨般倚着他,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了过来。

    &esp;&esp;“广阳王元昶,神智昏乱,狂悖失仪,拖下去重打五十脊杖,即日起削去三郡食邑,遣返封地,终身软禁,无诏永世不得回洛阳。”

    &esp;&esp;他陡然惨叫起来。

    &esp;&esp;元霁面上闪过一丝愕然,所有动作缓缓顿住,此刻神智才逐渐复苏,松开了些许,扶住她的脸细看。“莺娘?”

    &esp;&esp;广阳王沉默良久,忽然嘶哑地笑起来:“是,你是父皇幼子,可你登基了又如何?你这辈子,都只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孤家寡人!你亲娘因你而死,妙仪也根本不把你当弟弟……啊!”

    &esp;&esp;若她再倔强,再说什么想要与跳珠回永巷,元霁只怕会将她二人一并杀了。

    &esp;&esp;元霁眉心紧蹙,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温。

    &esp;&esp;世人所谓的情爱是何物,又因何而起,元霁不懂,也不屑于懂。只是在此时此刻,他忽然无比笃定地生出一个念头。

    &esp;&esp;皇兄也罢,皇姐也罢,根本没有一个人值得信赖。他们空有血缘之绊,可若时机恰当,人人都盼着他从高处狠狠跌下,让出这个在他们看来本不属于他的位置。

    &esp;&esp;可除此以外,她也是独一无二,曾见识过他那段最为狼狈无用、衰败寥落的时日,却仍抱有一片炽热的真心,甚至能够为他舍出性命的人。

    &esp;&esp;毕竟令莺于他而言,终归是有些不同的。崔道济已死,可她血脉中始终流淌着佞臣仇敌的血,将她攥于掌中,无异于在彰示自己如今是何等的大权独握。

    &esp;&esp;元霁依着本能愈吻愈深,可不多时,怀中人却忽然不动了……

    &esp;&esp;转眼间,庭院重归空洞的寂静,唯有料峭寒风一阵紧似一阵,直往人衣袖里钻。

    &esp;&esp;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含着泪,一点点挣开跳珠的手。

    &esp;&esp;即便她的确恨不得广阳王去死,可亲眼见到这一幕,仍觉得十分茫然。

    &esp;&esp;那若她说了谎,元霁会任由广阳王一剑杀了她吗?

    &esp;&esp;他目光而后扫过广阳王身后跪倒的近侍,顿了顿,下令道:“主上失德,耽溺药石,侍从按同罪论处,拉下去。”

    &esp;&esp;她双眼圆睁,心中惊骇难言。

    &esp;&esp;-

    &esp;&esp;登车时,他面色阴沉得似要滴出水来,可扫了眼面色苍白的令莺,仍伸手将她抱了上去。

    &esp;&esp;并不太烫。

    &esp;&esp;令莺重重按了按跳珠的手背,没再回头看,只小心翼翼跟在元霁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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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令莺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得又急又沉,像有人在她胸腔里乱敲。她忽然只想捂紧耳朵,再不去听这二人的任何争执。

    &esp;&esp;元霁以幼子身份继位,百年来并不多见。自被立为太子起,朝中便种种风波不断,未有安宁日。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不消片刻,院中数人或杀或押,尽数被处置干净。

    &esp;&esp;暖炉烧得正盛,二人口舌交缠间,也似沾上一缕缭缭绕绕的青烟。

    &esp;&esp;元霁缓缓收脚,这才接过侍从递来的绢帕,擦了擦手,随手将帕子扔在地上。

    &esp;&esp;无

    &esp;&esp;广阳王再骂不出半个字,只伏在地上,吃力地喘气。

    &esp;&esp;他无法思考,只一把将令莺抱到膝上,将她面对面按住,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俯身便发狠地吻了下去,在她唇间辗转,近乎是疯狂的侵占。

    &esp;&esp;广阳王不是元霁的亲兄长么?打旁人也就罢了,怎么连血亲也……

    &esp;&esp;令莺衣裙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身子也微微发颤。

    &esp;&esp;元霁手指紧紧扣住座椅扶手,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眼前甚至阵阵发黑。

    &esp;&esp;他不会放开崔令莺,无论出于哪种缘由,他都绝无可能放手。

    &esp;&esp;所以,是被他亲晕了?

    &esp;&esp;很快,元霁转身欲走。经过墙角时,他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侧过脸,望向令莺躲藏的角落,并未开口。

    &esp;&esp;元霁起初并未意识到什么,他几乎是更重地碾过她的唇,想逼她做出一点回应。

    &esp;&esp;然而事与惟愿,他们紧紧相贴,唯有细微的呼吸,轻拂过他的脸颊。

    &esp;&esp;令莺被这声音吓得一颤,还未反应过来广阳王话中之意,便见元霁一脚踩上他的手指,靴底发狠地碾磨,未有半分留情。

    &esp;&esp;令莺颊边浮着两片异样的红云,睫毛静静垂着,唇上水光犹湿,呼吸轻缓得近乎无声。

    &esp;&esp;亲情本是人之根本,可元霁此人,当真有如常人一般的情感吗?

    &esp;&esp;那么元妙仪知道,元明月也知道,或许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宗室人人皆知,人人皆在暗中讥笑他,认为他不配此位,认为是他亲手害死了生母。

    &esp;&esp;他神色甚至堪称某种诡异的平静,可方才那场血腥闹剧犹在眼前,令莺只觉寒意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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