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小男孩双臂环膝，下颌抵在膝盖间，委屈巴巴，拒绝任何交流。

    裴颂攥拳故作镇定，耳朵的刺痛感近乎将他吞噬，连带视线开始模糊不清。他稳住情绪，恍惚听见主持人正在回绝那位媒体。

    裴颂走过去，最终停在镂空的城堡大门前。天色渐暗，里面一片漆黑，借助微弱光线能看清一个小男孩蜷在内，黑色五分短裤上蹭着灰，攥着一个汽车玩具，眼睫沾着泪珠，浑身微微发颤。

    不知何时，话筒传在一位年轻女人手里。她慌忙打断主持人的话：“这里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裴颂老师，这些年您做过非常多的慈善，尤其关注青少年的健康成长。裴颂老师能给我们分享一下自己的童年吗？”

    他循声望去，目光停在蓝色城堡滑梯。抽泣断断续续，似乎在压抑情绪。

    而裴颂能在这种童年中活下去。

    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童年。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和杨佑雪想要刀人的眼神对视后在心底捏了把冷汗，顾及眼下是直播，主持人圆场：“由于时间有限，我们后面还要给孩子们进行打餐活动，所以先不——”

    裴颂转发截图和巨额转账给罗西：【帮我找你上次的那个代购买2个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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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朋友之前，裴颂只有戚许。

    小男孩明显犹豫了，视线落在男人掌心，又抬头看他。

    不用说裴颂也知道，会好好对她。

    窝在地毯上的戚许坐不住了，挪屁股端坐起来，双手握住平板，紧着一颗心继续看。

    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四周高树茂盛，最后一缕夕阳的光穿过枝叶缝隙，倾洒在身前的儿童乐园。

    妈妈跳海自杀，自己险些因此丧命。爸爸出轨家教老师，再婚生子，自己被小三刺激割腕，患上癔症。

    他在之前的活动现场弹过这首歌，买了版权。

    杨佑雪心里咯噔，对主持人比暂停手势。

    为儿童打餐，分发学习生活用品后，裴颂终于找到借口去后院呼吸。

    -裴颂：【行】

    人群中的杨佑雪愣住。

    当最后几个悠长的音结束，裴颂垂手看向镜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一首《golden hour》送给大家。宇宙浩瀚，岁月匆匆，祝你我能在短暂的人生旅途中，得偿所愿。”

    当裴颂听清问题后，表情闪过无措，喃喃道：“我的童年啊”

    “嗯但是我并没有觉得很苦，或是很难受，因为我身边有一群很好的朋友，他们会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他们，我应该很难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今天大家看到的裴颂。所以在这里，我也想谢谢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是戚许让他活下去了。

    巨大的沙坑上有秋千，城堡滑梯，攀爬区，跷跷板，蹦床，俨然一个小型游乐场。

    “要说起这个，可能今天晚上都讲不完了。”他用幽默的话术化解尴尬氛围，沉吟半晌后继续说：“其实我对自己的童年，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感慨裴颂能听见之余，杨佑雪蹙眉问执行经纪，“谁家的媒体？”

    他打开手机。

    -许梦恬：【谢谢收到了不知道是否可以拥有/嘻嘻】

    裴颂弯唇，回了个“滚”字。

    他们都在看直播，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关心他。

    主持人接收到信号，笑着说：“好，那我们今天的采——”

    拒绝是坐实听不见，他别无选择。见裴颂久久没反应，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推测热搜的真实性。

    假设裴颂听力完全丧失，无论他是否答应，都会坐实今天的热搜。现在镜头对准他，线上线下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他。

    -许梦恬：【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照顾你挺不容易的好好对她】

    他把听筒音量调至最大，勉强能听见对方的声音。简单讲完电话，裴颂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听见一道抽泣。

    “非常感谢裴颂老师的回答，我们也能看到在您的后方有一架钢琴，您能为福利院的小朋友弹奏一曲吗？”

    为什么。

    -宝宝：【遥遥最棒啦！】

    方叙然也在看直播，看到裴颂一笔带过童年时，忍住不想落泪。

    她发来一张截图，上面是一个价格将近三万的包。

    直播暂告一段落，戚许长长呼气瘫倒在沙发上。她偏头，目不转睛盯着窗外的街景，眼神却逐渐失焦。

    许梦恬秒回：【我开玩笑的戚许最近比较喜欢这个包给我发了好多次你给她拿下吧 】

    “我妈妈很早就离开了，我爸爸再婚又生了小孩，所以我基本上算是一个人长大的。”

    “没事。请再复述一下问题。”裴颂弯唇道。

    他从未在镜头前提及家庭，也从未在采访中碰到家庭相关的问题。每个艺人都有相应的禁忌点，而裴颂的禁忌就是家庭。

    -方狗：【不用谢】

    每件事都如一颗从天而降的炸弹，稍有不慎就会站进狙击点，炸得人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打餐时没见过他，裴颂从裤兜摸出几个小朋友塞给他的糖果和巧克力能量棒，摊在掌心问他：“吃吗？”

    “不是我们安排的。”执行经纪回答，“我去问问。”

    正好此时，戚许发来两个小表情：【/抱/抱】

    “好。”裴颂在一片哗然中站起身，在琴椅落座。他的耳朵还在抽痛，抬手动作滞了瞬，按下第一个琴键。借助微弱的声音，顺利完成一首歌曲。如此落落大方，如此耀眼夺目。

    裴颂在一旁秋千椅坐下，轻轻摇动，发出吱呀声。

    对上杨佑雪慌张的神情，裴颂意识到，那个人不是事前安排的媒体，很明显这是一个坑。有人知道他听不见，故意在直播前放出消息，好让人在直播时揭穿他。

    裴颂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注意到有人过来，小男孩哆嗦垂眸，可怜又无助。

    裴颂弯唇正要回复，罗西打来电话问他在哪，杨佑雪在找他。

    无论那个人是谁，想把他拉下水的同期对家，见不得他好的陈茹曼，抑或是单纯看不惯他的人，都打错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