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他侧过身，看着黑暗里韩淳模糊的轮廓——只能看到肩膀的线条和呼吸时胸腔微微起伏的弧度。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ot;因为我不想。≈ot;韩淳说，≈ot;以前我搬出去是因为我欠了太多东西、背了太多债、没脸留。现在什么都不欠了，我不想搬出去。≈ot;
≈ot;我不会让你搬出去，我更不会搬出去。≈ot;韩淳说。
韩淳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ot;你不会。≈ot;
他开始观察自己的公寓。
从他确认关系的那天起，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在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ot;我在想，即使搬到一起，如果有一天我们要分开住怎么办。≈ot;
韩淳的手指没有收紧，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碰了碰艾酌然的指尖，像是回应。
≈ot;你怎么知道我不会？≈ot;
搬走意味着什么？
≈ot;好。≈ot;
艾酌然没有说话。
艾酌然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他没有说话。
黑暗里两个人的手指搭在一起。韩淳没有立刻睡，他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艾酌然指尖搭在他手上的温度，以前艾酌然的手脚总是偏凉，冬天更甚，但现在他的手指是温的。
但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伸过去，碰到了韩淳的手指。然后搭上去，不紧不松地搭着。
≈ot;我会告诉你的。≈ot;他说，≈ot;等我考虑好了。≈ot;
他想——如果让这个人正式搬过来，会怎么样？如果有一天又要搬出去呢？
九年前的分离，到现在还像一道疤。
韩淳想，他可以等。不管多久，他都可以等。因为艾酌然在考虑了。
≈ot;不是。我是在告诉你，如果你做了决定，我不会让你搬走。≈ot;
然后艾酌然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ot;晚安。≈ot;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闭上眼睛。
≈ot;你怎么会想这个？≈ot;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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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一丝——四月初的风已经暖了，不冷。
犹豫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弄的。一个人选的沙发，一个人挂的画，一个人买的窗帘。这个空间是他一个人的——安静、干净、完全在他的控制里。
韩淳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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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住进去，他怕搬出来。
≈ot;……你在替我做决定吗？≈ot;他问。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手指搭着手指，谁都没有说话。
≈ot;因为你是一个做什么事都要想很久、想清楚了才做的人。≈ot;韩淳说，≈ot;你一旦住进来，就是想清楚了，想清楚了的人不会搬。≈ot;
他躺下来的时候，韩淳已经躺在旁边了。灯关了，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
≈ot;在考虑≈ot;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它意味着艾酌然不是不想，只是还没想好。
周六下午韩淳又来了——给他送了一份午餐，顺便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看资料。艾酌然在书房看文献，隔着半开的门能看到韩淳的侧影。
≈ot;晚安。≈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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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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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你怎么知道？≈ot;
韩淳的手指停了一下。
≈ot;不知道。≈ot;艾酌然说，≈ot;可能是习惯，习惯了一个人住，就总觉得所有住进来的人都有可能搬出去。≈ot;
他看不到艾酌然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很近的地方。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看着住了两年的公寓——沙发、茶几、电视、书架、阳台上的那棵绿萝。墙上有一幅旧版画，是他搬家第一天自己挂上去的，歪了一点，但一直没正过来。窗帘是他自己挑的，深灰色，遮光很好。
但黑暗里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艾酌然开始认真考虑同居的事。
那天晚上，韩淳没有回自己家。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韩淳以为艾酌然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均匀，身体也没有动。
≈ot;不催。≈ot;
≈ot;不催。≈ot;
韩淳看了一会儿资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嘴微微张着一点，呼吸均匀，手搭在平板上面，手指松松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层暖色。
不是因为不信任韩淳，是因为他太知道≈ot;分开≈ot;是什么感觉了。
≈ot;那如果我搬出去呢？≈ot;艾酌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