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今天(2/3)

    施然慢慢地开口：“乐为……”

    沈礼周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垂下眸，才发现自己一直不自知地在攥着手。

    “好啊。”施然平静地道。

    “……这样。”施然垂下头，低声道。

    那时沈礼周很好奇，这辣子鸡丁到底是什么味道，会让她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于是他攒了钱去尝，结果第一口吃下去，胃痛到第二天晚上。

    “哦？”施然好奇起来，“……多好？”

    两人一起吃完饭，走出店门时，夕阳已经懒懒沉下。

    她将车停在路旁，下了车，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的视线被什么吸引。

    就好像在说和“明天太阳会如常升起”般，是件平常普通的，又注定会发生的事一样。

    施然“哦”了一声，点开暖气。

    沈礼周忽略那种有些异样的感受，他声音轻轻，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像已经看到了未来。那没有他的、属于她自己的，美好的未来：“然后你可以只负责复杂手术就好。以动物医院为锚点，慢慢建立连锁的救助基地……”

    他嗓音和缓动听，娓娓道来，能够让人安心地畅想：“你会把这家标杆店做透，打磨好标准和团队。然后开几家分店，覆盖整个莲市。接下来进军周边城市，做成区域性的连锁品牌。最后……你的医院会开遍全国每一个省会城市，会改变全国动物治疗的现状。”

    她下意识地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

    转角处预留了整整十米宽的门头位置，足够做一个气派醒目的发光招牌。

    绿灯。车子启动了。

    “会的。”

    车里很安静，只余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声音。

    “嗯，”沈礼周很自然地回答，“这样其他的动物医院就可以来参考，再也不会出现同一个病不同的动物医院收费差十倍的行业乱象。”

    如此狂妄的、不切实际的、宏大的梦想，告诉父母也好，程子淼也罢，大抵都会只是笑一笑，觉得她是玩票一场，心血来潮。

    她笑着，有些随意地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能顺利开门就不错了。”

    她抬眸看他，他也下意识地与她对望，那双偏浅的瞳孔看起来很清澈，乖巧，像藏不住任何秘密似的，轻柔地弯了弯，然后对她笑：“他今天有事。”

    “……”

    两人迎着夜风回到车上，施然启动车子，顺口问了句：“冷吗？”

    伤口被撕开，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黏腻的血红顺着掌心纹路蔓延。他合住手掌，仰头靠在座椅里，有些空茫地望着前方。

    施然突兀地打断他的话。

    他的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窗外昏黄的路灯照在他琥珀色的眸，好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与这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先自己坐诊。”这个问题施然也有考量，她道，“我要把我在国外的诊疗体系，结合国内的疫病谱和用药习惯，打磨出一套完全可复制的标准化p。”

    施然慢慢地屏住了呼吸。

    施然停下车。面前的行人来来往往，有刚加完班抱着电脑的白领，牵着蹦蹦跳跳孩子的父母，手拉着手相偎相依的情侣，还有骑着黄蓝电动车飞速穿梭的外卖员。

    天边剩下最后一抹薄薄的橘色，被无边无尽的深蓝吞没，空气中带着初春的沁凉。

    车子驶入主路，沿街的树一棵棵地向后退，路灯和树影在车窗上画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沈礼周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你的话，一定会做得很好。”

    她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这些。

    “我又想了想，”沈礼周打断她的话，“觉得也不错，只要你喜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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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才明白，能够让人感到幸福的，不仅是食物的味道，还有一起品尝的人。

    施然望着他的眼睛：“是吗？”

    过了一会儿，沈礼周开口：“开诊所的话，你打算主要是自己坐诊，还是做管理？”

    让人心里莫名地发紧。

    不多时，她走回来，没解释什么，径自发了车。

    然后呼吸顿了顿，咬住唇，握紧了方向盘。

    车子恰巧遇到红灯。

    过了会儿，她又抬头，道：“刚刚那个铺子，我……”

    沈礼周的外套没法穿了，身上只剩一件白色t恤，露出冷白色的小臂，和浅浅的蜿蜒青筋。夜风吹拂，勾勒出他肩宽腰细的匀称线条。

    而沈礼周竟然就如此随随便便、无所顾忌、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口。

    “是啊。”他很自如地笑，又道，“对了，生生庄园附近有家空置的独栋小楼，那周边住户很多，或许会很适合。吃完饭，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尾音微微上扬，和她平日说话的语调不太一样。

    是种明明坐在她身边，却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的奇异感觉。

    他平静地夹起一块辣子鸡丁送入口中。

    “在车里等一下。”

    门市在街角，旁边就是地铁站，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商业楼，米白色的外墙，玻璃门很大，楼前有一片专属的停车场，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口袋公园。

    施然沉默了几秒，问：“……然后呢？”

    或许是因为他很随意地说出了她很难宣之于口的目标，施然呼吸顿了一拍，心口有些发烫。

    沈礼周摇摇头：“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