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雀 一直这样喊(新增七百)(2/3)
允许她求菩萨,求菩萨护佑姐姐的姻缘。把他天定的感情交在她手上,随她摆弄折腾。或许上天显灵,哪天改变了他的想法。
“出入平安,事业高升,姻缘美满。”
平安符开了光,不管信不信佛,中国人骨子里有敬畏心,总觉得灵验。
江程雪在他面前站定:“谢谢你帮我求符。”
除了他们,庙里没有其他香客。
他指示的,江程雪一一照做。
她自然地接话:“因为我爱姐姐呀。”
他拒绝了。
“别人是脊梁硬……”
他像是好意提醒,唇边泛笑,低眉:“你不要知道。”
纪维冬看了看她手心,唇线弯起:“帮你说两个,你真只求两个。”
她抬抬眼,不知道后面的话说出来好不好,声音低下去,憋不住,撅噘嘴:“你是要折别人的脊梁骨。”
纪维冬像是终于抽空能抽支烟,长身靠在轿车旁,短促的火光在指尖亮起。
“没关系,两个也很够,爸爸的我可以以后再求。”
或许是新加坡的晚风太温柔。
像某种警告。
江程雪迎着路灯,跳上两三步台阶,笑容灿灿地回头,想也不想就说:“没被人爱过才说不用呢。”
随后收了收。
纪维冬将烟捻了,盯着弱下去的火光,指尖缓缓摆弄。
她一跳,就一晃。
往常她的心没这么七窍玲珑,不知怎么,此时此刻竟然读懂了他的想法——
原来是纪维冬开了特权。
江程雪想了想,说:“都请平安符吧。”
在她的认知里,晚上寺庙是不开的。
江程雪小心翼翼放好,往外走,远远看到纪维冬。
江程雪听得一愣,他给人的感觉要么不讲,要么什么都作数,她知道或不知道,这个答案忽然变得危险了起来。
寺主慈眉善目,温声回答她的问题:“当然不开。今天只为江小姐。”
“但是为什么?”她还是不解。
没想到她这样老实,连多一个都没有。
她听他又补充:“纪先生有他的慈悲。”
他脚下虽没烟蒂,敞开的烟盒里的烟却剩不多,新加坡乱扔垃圾要罚款,他罚得起但有素质,想来抽了不少。
纪维冬盯着她笑。
僧人递给她三柱香,大殿里烛火通明,又有好几个小僧过来,列队跪在一旁诵经。
离他们几十米处是寺庙的门洞,已经关了,光也暗了。
江程雪因他那两句话心情变好了一些,为姐姐的担忧也少了一些,或许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江程雪好奇地和他对视,等他的答案。
她见他一直看着她的符,很久没挪动,大方地挥了挥, “放心。我求的平安符。没有求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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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两步,在他面前俏俏地笑:“那不显得你更厉害啦?”
“纪先生每年都在这里供香火,刚才说想为小姐请符,他的忙当然要帮,我们才把烛火都点上。”
江程雪低头,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大大方方,“放过你一马啦。”
“都可以请哪几种?”
他提前和寺里沟通好,要给她和姐姐求符。
“请过来。”
江程雪歪脑袋,嘀嘀咕咕:“你又不会真正接受命运的安排,谁的安排你都不听。我就算求菩萨强扭你的爱情,有什么用。”
江程雪走过去,夜下他眉眼稀疏平常,又有风,他发尾半撩,额角冷清,有点贵公子的懒意。
他眸光从昏暗里斜穿出来,松弛地靠在车上,仰头望了望月,又看向她。
某种时候他是有些好心。
纪维冬手放在烟盒上,长指一挑,合上,看她。
老僧人引她到殿内,问她:“江小姐想给自己和家姐请什么符?”
纪维冬眼角松弛地勾着薄笑,却是真正的笑,往她眼底看:“好像惹到你,我有折你的?”
他眉眼侧向她,有点风流味道,缓声吐字,犹带港腔:“我给不了你的。”
她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脸上。
烛光添目,看影成双,江程雪烘得暖融融的,香客多的庙晚上一点不阴森。
司机给她开了车门,江程雪才知道他们目的地是一座寺庙。
她没想到,今晚所有的灯笼,全为他们而亮。
过了会儿,他眼睛搭在她身上,在轻雾的新加坡,稀凉地贴着她,长睫眨得缓慢。
“好。”
她好奇:“你们这么晚还开门吗?”
她又开朗地同他玩笑:“羡慕?”
寺主说的没错。
纪维冬弯唇:“我不用。”
两个小时前,她求他喜欢一下姐姐。
但是他把她带到寺庙来。
“请跪在这里。”
也可能是路灯太暗,太暖,沥去了他的压迫感。
纪维冬唇还弯着,却慢慢闭上了,额角在风里仰了仰,任它吹,没说话。
这应该是他最大限度的慈悲。
老僧人穿一件深棕色僧衣,应当是寺主。
这么大的阵仗好像要把天上的神仙都请来。
司机远远站一旁,人高马大,充当保镖的职责。
江程雪也去看那火光。
江程雪在寺院里待了快一个钟,手上的香换了一柱又一柱,额上还被洒了几滴水,最后拿到两个平安符。
她常和父亲怄气,好赖也是她爸爸,应该给他请一个。
分明刚才他还十分薄情。
他先面朝纪维冬微微鞠躬,纪维冬也朝他点点头。
江程雪胆子很大:“什么程度才算折?”
也算应了她的请求。
她盯着他眼睛,莫名又产生远离他的欲望。
夜里,他轮廓很淡,表情不清不楚,同她说:“跟他走。”
为什么平白无故给她请平安符?
“你可以尝尝别的路。”
纪维冬见她这样孩子气,顺着她话和她聊,嗓音低磁好听:“为什么?”
纪维冬跟着那灵动的亮点,“怎样讲?”
“为什么羡慕?”
静静地看着。
左边是街衢,车子一跑,背着灯光掠过他们,风驰的慵懒。
她爱穿裙子,巴不得一整个夏天都是裙子,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项链碎钻粉一样擦在她锁骨上,印得瞳孔也亮亮晃晃。
江程雪诧异得一愣,抬抬脑袋和他对视。
像一首未唱尽的粤语旧情歌。
她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跳两步。
江程雪有点迷糊,但还是照做。
好像她今晚大哭特哭起了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