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3)

    她的声音是平静的：“我去试衣间换衣服，发现有摄像头，意识到不对劲，想走，看到外面有人，就给你发消息了。本来接着就想报警，但是运气不好，被发现了。手机都给我摔了。”

    瘦高个的脸上挨了一拳。

    对视上的一瞬间，她的眼底既有“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的难堪，也有“我没事”的逞强，还有“你怎么会来”的迷茫。但所有的这些，都只在她眼底停留了不到一秒。

    陈咿见状，只觉得满心愤懑和热血无处安放，低头对江雾说了一句：“你在这坐着，我也得上去踹他们几下。”

    他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巴绷得很紧，腮边重重地鼓了一下。

    赵致政一向老成稳重，平时做事总是三思而后行，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外围，直到看见这两个人渣连女生都打，他终于没忍住，冲了上去。

    即便这个选择看起来非常不靠谱。

    警察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现场，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接下来是一片混乱。

    李未孤暂时先放过那两个人渣，转过身，大步走回来，却在离江雾近在咫尺的地方又悄然收回脚步，停了下来。

    这出场面像电影。

    许清嶙对上了山羊胡。

    山羊胡见状，进则有点犯怵，退又不知道如何退。他的小腿碰到了办公桌的桌腿，没有路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朝门口喊保安：“保安！你们不管管吗？”

    短短一句话，把事情讲的明明白白。

    山羊胡和瘦高个并非站着挨打，也在拼命反击，不知道他们中的哪一个，把加入混战的穆席席推倒，她后背撞在柜子上，柜门弹开了，里面的杂物哗啦涌出来。

    许清嶙抬脚就给了山羊胡一脚。

    江雾的眼皮很重，抬起来用了好几秒。她的瞳孔对焦了很久，才把陈咿的脸从一片模糊中辨认出来。然后她看清了周围，一张一张的脸，都是她认识的。

    穆席席见状，也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她的脸蛋本来就圆，一怒起来满脸涨红，眼睛也鼓得圆圆的：“一起揍他！”

    她冲上去的时候，许清嶙刚好把山羊胡从地上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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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她这才松了松肩膀，眼底蓄上了热泪，眼眶红了，但嘴唇抿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那边，雷昊元像拎小鸡仔似的，把瘦高个从地上拎起来又摔下去。

    瘦高个拼命抵抗，反倒激发了李未孤的情绪，他的眼睛红了，呼吸又急又重，拳头上沾了血，分不清是谁的。

    “保安！救命啊！打人了！打人了！”瘦高个的声音尖厉，不断往山羊胡的身后退。

    雷昊元在旁边早就看不下去了，听到许清嶙那一脚之后，他像是终于等到了发令枪响：“我忍不了了！我今天非得揍死你们两个王八蛋！”

    陈咿举了一下手，气息还没喘匀：“我。是我们要报警。”

    瘦高个也跟着说：“你自己候场睡着了，你怎么还污蔑我们呢？啊——”

    陈咿之前一直忍着没哭，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的眼泪唰地落下来了——

    “老子打得就是你。”他说。

    许清嶙没有像李未孤那样失去理智，他的每一拳都是收着的，打在不致命的地方——肩膀、手臂、后背，但每一下都落得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犹豫。

    李未孤第一个冲上去，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瘦高个身上。每一拳都很重，每一下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劲。

    江雾也看到了他。

    然后她看向陈咿，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忍，没忍住，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没擦，任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两个男人躺在地上，呻吟着，脸上身上都是伤，狼狈得像两条被踩烂的抹布。

    山羊胡比他矮半个头，身体又臃肿，根本不是对手。他一拳打在山羊胡的肩膀上，对方整个人转了一圈，腿绊在桌腿上，又摔了一次。

    可江雾还是这样选了。

    “你不要乱说话！”山羊胡忽然指向江雾，声音又尖又急，“你手机是自己摔的！”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同时停了手。

    李未孤歪了歪头，握了握拳头，手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人，目光里没有愤怒，反而变成了一种很冷的东西，像刀锋。

    陈咿把她的手攥得更紧，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全都来了，都来保护你。”

    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全部的愤怒和全部的力气，他的眼镜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镜片碎了。

    陈咿从旁边绕过去，一脚踢在山羊胡的小腿上，这一脚踢得很准，正中胫骨，山羊胡疼得龇牙咧嘴，弯下了腰。

    “警察来了！”

    “你还敢狗叫？”许清嶙走到李未孤身边，活动着手腕关节，冷厉的调子，不同往常。

    许清嶙退后一步，把陈咿往自己身后拨了一下。

    李未孤缓缓直起腰，松开瘦高个的衣领，瘦高个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雷昊元和赵致政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穆席席跳回江雾身边，像完成任务的士兵回到了阵地。

    那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山羊胡闷哼一声，弓着腰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滑坐下去。

    保安见状，纷纷过来拉架。

    江雾坐在椅子上，头还有点晕，腿还软绵绵没力气，最辛苦的是她忙碌的眼睛，转来转去都不知道该看谁——精彩！实在是精彩！

    李未孤和赵致政的拳头在空中划过弧线，穆席席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来穿去，找准时机踹一脚就跑。

    一群十六七岁的中学生群情激愤，暴打两个混蛋。

    因为在最害怕的那一瞬间，大脑替她做的决定不是“找最有用的人”，而是“找最信得过的人”

    “谁报的警？”

    江雾吸吸鼻子，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挣扎了好久，然后忽然就没力气了。那种感觉很不对劲，我怀疑喝的水有问题，可来不及多想就晕了。还好你们来得快。”

    所以在危险到来的时候，江雾第一反应不是去报警，而是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