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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就像闻溪的最后一句话。就算蒋茵不记得,它也仍然存在。”
我轻轻吻住她的发顶。
砚尘小心地避着我左侧的残肢和床边垂落的管线,一只手撑在我肩旁,另一只手缓慢环过我的腰际,将我整个人轻轻地抱进怀里。
“想。”我承认。
“你现在还这样觉得吗?”
但承担惩罚是真的会觉得活不下去
“为什么?”
遗忘是逃避惩罚。
“她说,蒋茵去拿球茎了。让我们等她回来一起吃在最后一刻,她让我和蒋茵好好地活着。”
“那就把这句话留下。”
她抱着热水杯,沉默片刻。
“你后悔了吗?”
她是个太过敏感的人。
“嗯?”
也告诉了我蒋茵怎样在战后排队申请忘记和问溪的全部感情。
雨水沿窗玻璃缓慢滑下。
砚尘的眼圈红了。
她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向我说起闻溪和蒋茵的。
如果重建成功,我也许能够记起救她的清晨。
这个吻比意识之海的那次深了好多,也长了好多。
“她对我说,因为不忘记这些她就活不下去。”
告诉我闻溪怎样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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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尘看向我。
“但也没那么想。”
“当然。”
“你是在替她说话吗?”
记起踩中地雷以前,自己究竟怎样走过那条路。
“许烬。”
如果那时那刻有人问我,是否愿意忘记自己丢下邱湛的记忆,我大约也很想点头。
她不肯叫自己放下,仿佛这样做会对不起死去的闻溪。
“我不知道”
我想起那座固定日小镇。
“没有。”
想起冲突里,刀尖对着我,而我很想撞上去的那一天。
也记得一个人的背叛。
那时我已经可以穿着义肢上三十级台阶。
“闻溪最后说了什么吗?”我问。
砚尘垂下眼。
我安静地看着她,慢慢抬手,指腹擦过她微湿的眼尾,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因为,我还可以听你告诉我。”
“闻溪说过的话,不会因为蒋茵忘记就没有发生。你也不必替她们两个人,一直记到这么疼。”
“可那毕竟不是你自己的记忆。”
“你告诉过蒋茵吗?”
我闭上眼,吻住泠砚尘的额头。
病房里没有人,安静地只能听到外面落雨的沙沙声。
砚尘告诉我,十八岁时,她喜欢过一个叫蒋茵的人。
但康复训练结束后,残肢疼得我一时睡不着,砚尘便坐在我身旁陪着我。
“有一点吧毕竟闻溪应该是想要她听到的”
我只是忽然觉得,砚尘已经抱着闻溪的最后一刻,走了太久。
“土豆也别煮那么久。”
这件事她讲得比谈起任何其他个案时都慢很多。
“那以后有了。”我说。
记起我们当年在安全地带说过的话。
“如果技术以后更安全——”
“就算我已不记得,我也不会再怕,因为你一直都保管着那部分的我。”
“她为什么想要忘记?”
“你的记忆里。”
我说。
“可事情仍然发生过。”
我轻轻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我肩上。
“嗯。”
我知道砚尘的意思。
我不想看砚尘坐着,探视椅并不是很舒服,躺着不好吗?
我看着她。
于是我掀开被子,让砚尘也躺进来,两人挤着一张病床,一起听着雨水不断敲打玻璃,说起各自小时候的事情。
她一直记得两个人的爱。
砚尘抬头望着我。
“怎么着啊泠刀,你还想吃啊?”我笑着捏捏她的脸。
“以前没有人特意给我做过饭。”
“砚尘,你可以恨她丢下闻溪。”
“没有。”
“我以前觉得她太懦弱。”砚尘望着窗外,手里揪着我病号服上的一小截线头,“闻溪到死都相信她会回来,她却连记住闻溪的勇气都没有。”
“你真的不想恢复原始记忆吗?”
“留在哪里?”
“但不一定要恨她为了活下去而做的第二次选择。”
我心疼她,这样太累了。
“那时我太愤怒于是我骗她说,闻溪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