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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起包,先出了门。
今天,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人一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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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落在张清澜的发顶,很轻地揉了揉——和过去两千个日子里每一次顺毛一模一样的动作。
“真没有。”易钧泠合上书,看着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深井,“你想多了。睡吧。”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张清澜看着她,那双杏眼圆睁着,里面是实打实的茫然和着急,“你跟我说。我哪里做得不对,我改。”
她们在客厅等车,易钧泠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资料。她把橘子剥得干干净净,一瓣一瓣撕掉白丝,递过去:“姐姐,吃橘子。”
【我睡不着!】
灯灭了。
“看她们俩……中间那个座位。”桑夏的声音低下去,“以前,那个座位上放的是包。今天,包在行李架上。”
车窗外的海一点点近了。没有人看见,靠左窗的张清澜,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打了一行字:“姐姐,你看,海。”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张清澜蹲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又看看茶几上那几瓣没动过的橘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此刻,这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白既明,”桑夏忽然说,“我有点难受。”
“嗯。”
“我也难受。”白既明说,“所以省点力气,别互相传染。”
“好。”她最后说,“那……你要是哪天有事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清澜翻了个身,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建模:变量一,工作;变量二,身体;变量三,见微;变量四,公司那边……她把所有能想到的变量都列了一遍,唯独有一个方向,她的模型里从来没有建过——
她从没想过,问题会出在“曦光”上。
她想起孟想在观察室里说过的话——她不看观察室,是导演组闲聊时转述的:姐姐这样的人,凡是让她烫手的东西,她不会当场问,她会自己先查明白,查透了,再来对答案。
晏疏桐回得很快:【睡你的。】
不是委屈。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就像你递出去一杯水,对方接了,说谢谢,放下,不喝——你挑不出一丝错处,可那杯水就那么凉在那里,凉得你心里发慌。
橘子放在茶几上,凉了。
出发前,她又试了一次。蹲下来,蹲在沙发边上,轻轻摇了摇那个人的手臂,仰头喊:“姐姐。”
易钧泠从资料上抬起眼。
白既明沉默了两秒:“系好安全带。”
“你都不安慰我?”
后排另一侧,纪燃全程戴着耳机装睡,装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忍不住,在只有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句:
往常,张清澜和易钧泠上车,都是易钧泠靠窗,张清澜靠过道,开出去不到二十分钟,靠窗的那个人就会靠到过道这个人的肩上。
纪燃盯着那个“盐”字看了半天,回了个“哦”,真的扭头看窗外去了。
身边的呼吸声又开始变得太匀、太稳了,稳得像一页被翻得太匀的书。
车开了四十分钟,坐在前排的桑夏借着回身拿水的功夫,往后瞟了一眼,又一眼。第三眼的时候,白既明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出发前,张清澜剥了一个橘子。
易钧泠看了她两秒。
六
她在查什么?
“放那吧。”易钧泠没抬头,“我看完这页。”
“没生气。”她说,“就是有点累。走了,车来了。”
“要是工作上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没有。”
【她们俩怎么了?上周五不还好好的吗?】
当时她听了,只觉得亲戚了解亲戚,没往心里去。
周一,转场通知下来:下一单元,全体转场云汀——申城往南四百公里的海边小城,录“赶海”主题。
“我就看看。”桑夏用气音说。
【那就看着窗外。】晏疏桐打完这行字,隔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别问。现在问什么,都是盐。】
去云汀的车上,四对妻妻分乘两辆商务车。
那是她最得意的东西,是她们俩当初一起签字、一起决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她的世界里,那是铠甲,不是伤口。
“嗯。”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