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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她给孟老师发了条消息:【见微明天回湘城,麻烦您和我爸妈对一下接。另外——孟想那边,能不能请她在观察室,少说两句。不是怪她。是有些实话,现在说,会烧到姐姐身上。】
五
“粪坑也是我的。”她点开词条,往下翻,“他们骂的是我,躲的不能是我。张清澜,我四十三了,不是二十四。这点脏水,我见得——”
“姐姐——”
她的声音顿住了。
她一把拿过那个手机,退出去,长按,卸载,动作快得像在处理一起实验室泄漏事故。然后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号,声音冷得她自己都陌生:
“那不是你的战场,那是粪坑。”
“有耳怎么了!我骂的就是那些有耳的!”
“没事了。”她说,声音很轻,“手机给我吧。我不看了。你说不看,就不看。”
傍晚的驻地,安静得反常。
“爸,是我。这几天见微别去幼儿园了。对,请假。您和我妈明天一早就带她去湘城,回外公那儿——不,别回县城,直接去乡下。……没出事。防患于未然。……听我的。”
“我的战场,”易钧泠没抬头,语气淡淡的,“我不撤。”
词条实时里,最新的一条,是见微的幼儿园门口。不知道谁蹲守拍的,放学的人流,小小的背影,被红圈圈了出来。
“……嗯。”
那个人坐在床头,仰头看着她,很淡地笑了一下:“都听你的。行了吧。”
“卸了。”张清澜把手机递还给她,“脏东西,不看。”
第一件,她拿起易钧泠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当着那个人的面,把那个乌烟瘴气的社交软件,长按,卸载。
张清澜的血,嗡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张清澜顺着她的屏幕看过去。
她忽然开口:“张清澜。”
她只知道一件事。
晚饭是节目组送到门口的,两份,都没怎么动。
不是装的,是真哭,抱着抱枕,一边哭一边骂:“他们凭什么扒孩子……见微才四岁半,她招谁惹谁了……白既明,你说,他们凭什么啊……”
“你干什么?”易钧泠抬眼。
易钧泠接过手机,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把手机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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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桑夏在公共休息室里哭了。
半个小时后,张清澜去倒水,回来,看见那个人坐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点着——那个软件的图标,又端端正正地回到了首屏。
“嗯。”
挂了电话,她在窗边站了很久。
“小点声。”白既明把休息室的门掩上,声音压得极低,“隔墙有耳。”
张清澜回过头。
配文:【易见微,下午四点二十放学,奶奶接。懂的都懂。】
孟老师回了一个字:【好。】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红着眼眶的人,此刻握着两部手机,脊背绷得笔直,一条一条地发号施令,声音里没有一丝抖。
从前那些安安静静对她好的日子,是日子。
贺凛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在膝上,屏幕的光照得她的脸发青。她已经在那个姿势里坐了两个小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浪一阵一阵地拍着堤岸。她想起很多个深夜,那个人替她把被角掖好的手——那些画面不能多想,多想,眼圈就压不住。
第二件事,她给祁律师发了一条长消息:【祁律师,咨询三件事。一,病历泄露,跨国追责的可行路径。二,未成年人影像被恶意传播,平台的连带责任。三,我要公开说一些话——以我个人的名义,不涉及项目一个字。直播形式。法务需要我提前报备什么?】
院子里的移动机位都盖着布,工作人员走路都踮着脚。饭是节目组统一订的,送到各房门口,四对妻妻,三对没动几筷子。
七点过,张清澜做了三件事。
祁律师回得很快:【一、二,明早给你书面意见。三——报备一张表就够。张工,法务全体,支持你。】
从今天起,那些好,得长出牙齿来。
“病历截图的原帖,”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三个平台,同一时间发布,发布账号全部注册在境外,全部是无头像无动态的号。发帖之后七分钟,三个百万级营销号同时跟进转发,文案一模一样。”
易钧泠坐在床头,看着她。
公共休息室的固定机位,忠实地录下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