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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泪眼模糊地抬起头。
一张年轻、清秀却布满泪痕的脸,眼睛红肿,目光里带着巨大的悲伤和茫然。
她看了看蒋珞欢,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那包纸巾,像是反应了一会儿,才点了下头,握住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一个字,连一声&ldo;谢谢&rdo;也没有,或许是真的说不出,又或许,是悲伤太重,压住了所有言语。
蒋珞欢就站在一边,望着前方灰蒙蒙的雨幕,&ldo;我没什么资格安慰你,我也不是想安慰你什么。&rdo;
&ldo;只是……&rdo;她顿了顿,&ldo;陈老师以前好像说过,人总是要向前看的。生老病死,悲欢离散,都是一生的课题,谁也逃不过。&rdo;
&ldo;有些人,只要我们还记得,只要心里还有那个位置,他们就不会真的消失。他们会活在记得他们的人心里,活在那些被他们影响过的选择里。这或许……也算是一种&lso;永垂不朽&rso;吧。&rdo;
说完这几句,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苍白无力。
她没有再看女孩的反应,又默默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重新走进雨幕,等待着师姐的车。
那个灰色卫衣的背影,和那包纸巾,连同那阵绵绵的阴雨,一起被封存进了记忆的某个角落。
可不知为何,后来偶尔想起陈老师时,那个独自坐在昏沉天际下模糊的影子,总会一同被翻出来。
它不像其他记忆那般鲜明,却如同旧照片背后一抹淡色的水渍,安静地存在着,难以忽略。
直到此刻,在医院的灯光下,那个雨中的身影竟穿过半年的时光,与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竟然是她。
蒋珞欢在走廊尽头又静立了片刻,随后转身走出医院大楼。
夜深了,外面有些寒意,她在门诊楼外的吸烟区停下,从包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低头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她缓缓吐出一口薄雾,试图将这一夜想到的所有一并呼出。
尼古丁带来了短暂的麻木,却理不清心头的纷乱。
一支烟毕,她摁灭烟蒂,又转了几圈,待烟味散了散,才又回了病房。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收费处将林知韫手术及后续所需的医药费、住院费一次性补齐,又找来一位经验丰富、口碑不错的护工。
看着护工细心帮林知韫洗漱,又盯着好友勉强吃了些清粥小菜,蒋珞欢才算是稍松了口气。
她没再多留,嘱咐了护工几句,便找了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酒店。她卸了妆,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把自己扔进床铺,在精疲力竭中沉沉睡去。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午后,当她再次踏入医院病房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林知韫床畔椅子上的身影,是阮丛。
她换了件干净的浅色衬衫,头发束在脑后,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昨夜昏倒时好了许多。她正微微倾身,专注地听着林知韫说话。
说实话,蒋珞欢现在面对阮丛,心情有些复杂。
一丝歉疚总是萦绕在心头。
但比起歉疚,更多的是一种被勾起的好奇。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女孩,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身上有一种矛盾的特质。
脆弱与坚韧,崩溃与担当。
阮丛似乎感应到目光,也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种种情绪无声流淌,让病房里的空气弥漫开一点点微妙的凝滞。
&ldo;珞欢,你睡好了吗?&rdo;林知韫察觉到了这短暂的沉默,赶忙出声,&ldo;阮书记,你平时村里事情那么多,真的不用总是特意跑过来看我的,我这儿有护工,挺好的。&rdo;
阮丛闻声,转向林知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ldo;要来的。不亲眼看看你情况怎么样,我实在不放心。&rdo;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ldo;顺便带了点东西。这是村里奶牛场刚送的鲜牛奶,已经煮开消毒了。这是吕主任一大早特意蒸的鱼,刺都仔细挑过了,说给你补身体。&rdo;
阮丛继续说,&ldo;我问过大夫了,说你这种情况,后期恢复很关键,一定要多补充钙质和优质蛋白质。牛奶和鱼肉都比较好吸收。&rdo;
蒋珞欢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放松了身体,轻轻地倚在门框上。
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阮丛的侧脸上,看着她认真解释时的神情,和眼中未褪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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