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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丛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不知在想什么。

    蒋珞欢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在阮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ldo;我过几天，&rdo;蒋珞欢继续说，&ldo;给她医一医。&rdo;

    &ldo;嗯。&rdo;蒋珞欢这才侧过脸，看向阮丛。

    蒋珞欢一时没有动，有些恍惚。

    就坐在自己身边，那张长椅的另一端。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看清阮丛的侧脸。

    &ldo;我只是，&rdo;她看着阮丛说，&ldo;比较了解她。&rdo;

    直到阮丛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

    蒋珞欢迎着她的视线，手肘支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离阮丛近了一些。

    阮丛坐姿端正，只是看起来似乎很疲惫。

    四目相对。

    阮丛就坐在那里，穿着单薄的外套，说着最朴实无华的话，没有高谈阔论和自我标榜，只是讲述着她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么做。

    &ldo;前几天，栖山市那边有个建筑公司，我去谈了一下。&rdo;阮丛缓缓开口，&ldo;他们愿意提供一部分资金，虽然不算多，但足够把村小那个坑坑洼洼的土操场，修成水泥的。孩子们以后上体育课，跑步，就不用再担心摔跤了。&rdo;

    &ldo;你是……&rdo;阮丛脱口而出，&ldo;心理医生？&rdo;

    阮丛微微侧身，从长椅另一头拿起一个包装朴素的礼盒，递到两人之间的空位上。纸盒不大，用简单的深色包装纸裹着，系着粗糙的丝带。

    &ldo;来多久了？&rdo;蒋珞欢撑着椅面，让自己离开靠背，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慵懒。她没看阮丛，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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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错看了阮丛？

    &ldo;最近工作上有点忙，&rdo;阮丛又补充了一句，&ldo;听吕主任说，林老师已经开始复健了。&rdo;

    蒋珞欢先是一愣，随即真的笑出了声。

    &ldo;什么情况？&rdo;阮丛转过头，目光与蒋珞欢对上。

    &ldo;没多久。&rdo;阮丛缓缓开口，&ldo;刚来县里送份文件，顺路……过来看看。&rdo;

    &ldo;这个是吕大有的爱人买的。&rdo;阮丛目光落在礼盒上，&ldo;托我带过来……给林老师。当时场面混乱，打伤了林老师，他们也很后悔，心里一直过意不去。&rdo;

    &ldo;所以，&rdo;阮丛依旧耐心地说，&ldo;他们的孩子，我找回来了，已经继续上学。邱虎和吕大有，也外出务工去了。乡里帮忙联系了靠谱的招工渠道，虽然辛苦，但能靠双手挣到实实在在的钱。&rdo;

    &ldo;其实，&rdo;阮丛开口，&ldo;助学基金这件事，从一开始，我是不赞成的。&rdo;

    &ldo;我不希望他们养成这种习惯。&rdo;阮丛继续说，&ldo;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劳动创造价值。直接给钱，给物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可能……助长依赖和理所当然。&rdo;

    &ldo;后悔？&rdo;她重复这个词，&ldo;习惯了饭来张口的人，会懂得感恩吗？没有饭了，就打恩公？嗯？&rdo;

    难道……她之前的想法是错的？

    蒋珞欢的视线扫过那个礼盒，嘴角的一丝柔和瞬间消失。她轻轻&ldo;呵&rdo;了一声，骤然打破了走廊里刚刚平和的氛围。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开口，&ldo;她这是心病。&rdo;

    蒋珞欢看着阮丛，脸上的讥诮慢慢褪去了。

    她一直以为阮丛是那种典型的、带着理想主义光环却不懂变通、甚至有些&ldo;滥好人&rdo;的基层工作者，以为她的坚持是迂腐，她的负责是自我感动式的背负。

    可此刻，阮丛话语里的逻辑、选择，以及那份&ldo;不赞成&rdo;背后对人性清醒的认知，都反射出了蒋珞欢自己先入为主的傲慢。

    阮丛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蒋珞欢话音落下，才抬起眼。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护士站隐约的谈话声，以及她们之间，那无声流动的空气。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ldo;我跟隔壁两个村的驻村书记也商量过了，我们有个初步的计划……以后，看情况，也许能把几个村的村小合并起来。资源集中一点，师资力量也能强一些。&rdo;

    &ldo;是开始了，不过……&rdo;蒋珞欢顿了顿，&ldo;没那么顺利。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她这情况……还需要一阵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