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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美式，请慢用。”
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离得似乎很近。克拉克的脊背更僵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如果不是莫蒂默靠的近压根就听不到。
克拉克低着头，耳朵似乎捕捉到一丝轻笑声，像小钩子勾了他一下，他整个耳朵都红了，耳垂更是红得要滴血。他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几乎要把脸埋到面前的咖啡杯里去。
等那脚步声离开，他才飞快地瞥了一眼咖啡，然后端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终于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镇定了一秒。
之后的他只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看似眼睛在专注盯着窗外街道上匆忙走过的行人，耳朵却悄悄竖着，捕捉着吧台后细微的声响，他甚至无意识地用上了点超级听力。
洗餐具时碗碟间的碰撞声，衣料间的摩擦声，轻微的呼吸声，心跳的碰撞声……
咖啡在不知不觉间见了底，他像是完成了任务般，快步走到吧台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吧台上的一个小糖罐，迅速把纸币放到柜台上。
“不用找了，谢谢。”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说完他就快步走到门口，拉开店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店。
这次风铃的响声比他进来时更加急促。
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飞掠，克拉克才缓过神来，身体缓缓向后靠进椅背。脸上和后颈的热度慢慢退下去，心跳也恢复了平时的节奏，可他却总感觉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车辆加速，离咖啡店越来越远，在某个拐弯的瞬间，克拉克还是没忍住，回头透过玻璃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而咖啡店已经被一个建筑物完全遮挡住了。
今日份的咖啡在克拉克离开后很快就卖完了，当最后一位客人也离开店内后，莫蒂默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咖啡店，而是走到吧台后那把椅子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熟练地点开了一个论坛。
他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一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觉得一个人很特别，想要经常看到怎么办？】
点击发送。
帖子沉下去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了回复。
蝙蝠侠唯粉：【这还用问？楼主这是在说自己喜欢的人吧，喜欢就去追呗，追上了不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吗？】
阿卡姆在逃人员：【简单，绑回家，想怎么看怎么看。】
想变成蝙蝠侠的披风：【老兄，你这也太阿卡姆了吧，该不会真是前两天趁乱从阿卡姆跑出来的吧。】
跪求蝙蝠侠高清无码照；【特别，怎么个特别法，上图看看？】
今天也在努力活着：【想经常看到……楼主就直接说是喜欢的人嘛，管他三七二十一，上去就先问一句“要不要和我交往”，万一对方就同意了呢？不同意就再说。】
……
回复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大部分都是调侃或看热闹的。
莫蒂默的目光落在第九条评论上。
那条评论的头像很可爱，是一只带着蓝色多米诺面具的q版小蓝鸟，圆滚滚的身体里伸出一截短短的小手捧住咖啡杯，旁边还有“zzz”的小图案，看着很可爱。用户的名字叫做“夜翼但不熬夜”。
该用户的回复是：【那就直接尝试和对方交往啊，把对方变成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不就能名正言顺的天天看了。】
莫蒂默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变成男朋友吗……
虽然他并不像评论区里说的那样是对克拉克产生了喜欢的情绪，他连那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不过如果让对方成为所谓的男朋友能让自己经常见到那个特别的灵魂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试一下。
手机的光微微暗了点，他手指点了点，屏幕重新变亮，印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陷入思索的眉眼。
布鲁德海文警局办公室内。
迪克刚把最后一份目击证人的证词笔录的电子版归档，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随手摸过旁边的手机。
拇指划开屏幕，家族群里很安静，布鲁斯也没找过他。他无聊地上下滑动着屏幕，随手点开了一个论坛页面。
论坛里充斥着各种信息，各种琐事，对政府的抱怨，对阿卡姆里那些疯子们的咒骂……
迪克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食指继续漫不经心向下划着，最后停在了一个刚发没多久的帖子处。
【觉得一个人很特别，想要经常看到怎么办？】
感情帖？迪克微微挑眉。
话题不算新奇，不过闲着也是闲着，迪克索性点进去看了看，贴子里就一行字，底下已经盖了几层楼，迪克还看到有一个头像阴森森的家伙建议“绑回去”。
他扯了扯嘴角，顺手把这个用户发给了提姆，让提姆查一查对方是不是真是什么阿卡姆在逃人员。
随后他想了想，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敲：【那就直接尝试和对方交往啊，把对方变成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不就能名正言顺的天天看了。】
刚敲完最后一个句号，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格雷森！”
他突然觉得其实闲点也挺好的。
迪克叹了口气，随手把手机熄灭放进了裤兜里，站起身快步走向了局长办公室。
“这就来。”
刚开始的迪克：那就直接尝试和对方交往啊
后来的鸟妈妈：天杀的，是哪个混蛋教我家刚成年的鸟宝宝去谈恋爱的！
原来我就是那个混蛋啊可恶！
作者有话说：
无
东区废弃教堂后墙的缺口边，几个半大孩子蹲在碎砖块上。
最大的那个孩子叫马科斯，十三岁左右，长得是所有孩子里最高大的，下巴上还有一道打架留下的疤。他用小刀削着一截木棍，木屑掉在满是污渍的裤腿上。
“……所以明天，就巷口那家老查理的店。”马科斯头也不抬，向面前几个同样年纪不大的孩子命令道：“比利，你负责撞那个送货的，就假装跑太快。汤米，你看准机会拿篮子，拿了就跑别回头，我拦一下那个老头。”
叫比利的瘦男孩吸了吸鼻子：“那老头最近好像养了条狗，叫得好像还挺凶。”
最近老查理在店里养了只斗牛，看着不大点儿，叫起来可凶了。
“怕什么，叫的再凶不也就那么大点儿，踹一脚就老实了。”马科斯嗤笑，把削尖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到时候拿到了面包就按老规矩，去仓库后面分。”
闻言，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没人有异议。
在这片街区，饿肚子的滋味比挨打难受。老查理的面包店里卖的面包不算最好，但分量实在，多抢点够他们之后好几天不用饿肚子了，他们盯上那家店不是一两天了。
汤米挠了挠胳膊上不知什么虫咬的包，忽然想起什么，咧开嘴笑着对其他人道：“对了，昨天我看见那蠢货又在后巷翻垃圾呢。捡了半个都坏掉发黑的苹果，啃得那叫一个香。”说着，他还故意做出夸张的咀嚼表情，做足了讽刺的意味。
“谁？那个哑巴？”马科斯抬起眼皮。
“好像叫什么埃里克，就装清高那个。”汤米撇撇嘴，“好像跟着咱们偷东西就脏了他似的，自己天天跟耗子抢垃圾箱里的那些垃圾，还以为多干净呢。”
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短发女孩也小声插了一句：“他前两天好像还跟那个娃娃说话，被我听见了，就在楼梯下面，嘀嘀咕咕的可瘆人了。”
“娃娃？”马科斯皱眉。
“就他这段时间老抱着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好像是破布缝的，看着就怪怪的。”女孩伸出干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下，“眼睛特别大，长得还有点像真人，他好像还给那东西取了个名字，叫什么‘安妮’。还问它饿不饿，说今天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她模仿了一下前两天听到埃里克对着娃娃说话的语调，没由来打了个寒颤，“真是有病。”
马科斯把削尖的木棍狠狠扎进旁边的软土里。“脑子不正常。奶奶就不该留他，浪费粮食。上次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偷点罐头，死活不去，还说什么这么做不对。呸，饿死他算了。”
“就是，”汤米附和，“装什么好人。哪天把他那破娃娃扔臭水沟里，看他还跟谁说话。”
几个孩子低声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恶意。
埃里克和他们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在挣扎求生的群体里格外刺眼，像一面镜子，照出他们自己也不愿细看的部分。
因此，排挤他，嘲笑他，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集体活动。
他们又商量了一会儿明天的细节后才各自散开。
离教堂几条街外的后巷，埃里克慢慢走着。他大概十岁，或者十一岁，他自己也记不清。他很瘦，显得脑袋有点大，灰金色的头发长长地盖住耳朵。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细瘦沾着泥污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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