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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人以为这是极乐。

    圣诞节。

    窗外的雪安静地下着，洋洋洒洒。

    “塞壬。”男人问，“你在做什么？”

    塞壬闭上眼。

    纽蒙迦德钟楼。

    塞壬垂着眼，站了一会儿。

    门开了。

    “真难喝。”她低声评价。

    雪落在她睫毛上，又很快化开。

    而那面灰突突的双面镜，镜面再也没有起雾。

    有的柱廊间垂着葡萄藤与金色果实，有的阶梯由整块青金石铺成，映着永不衰老的天空。

    塞壬消失了。

    塞壬对此没有什么兴趣。

    有的覆满白玉，有的燃着永不熄灭的炉火。

    塞壬拿起瓶子喝了一口。

    她并不懂这些瓶子真正的年份，她只是看了看那些漂亮的金色标签，然后十分准确地挑了一瓶看起来最贵的。

    远处那尊巨大的塞壬雕像半隐在夜色与雪里。

    十二主神各自拥有自己的宫殿。

    可她没有放下，反而又喝了一口。

    真正的史诗

    黑塔远去。

    一座巨大的宫殿深处，长发少女躺在圆形地毯上。

    她没有起身，只是仰着头，看向来人。

    那也是一片山脉，可那里永远没有严冬。

    他难道知道自己要死了？

    它们来自狐狸座星系。

    那只被她顺来的酒瓶搁在身侧，瓶口窄小，雪花偶尔飘进去，很快融进酒里。

    走向酒柜。

    男人站在门口。

    房间里只有窗外风雪轻轻拍着玻璃的声音。

    火红色长发铺了一地，红色眼眸半睁着，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她眨了一下眼。

    啪。

    喉咙被火烧着，思绪却一点点被拉远。

    她很年轻。

    风雪散去。

    她回到了格林德沃的房间。

    白色羽翼被雪覆盖出柔软轮廓，长剑指向黑沉沉的天幕，像一位被迫在圣诞夜值守的荒唐女神。

    她躺在那里，像一滴不慎落入神王寝殿的血。

    少女的目光锁定其中两颗正在移动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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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一身白色礼服，衣摆上以金线绣着风暴，云层与鹰羽。

    这里四季如春。

    不过，圣诞节的纽蒙迦德确实比平常更冷一些。

    金色长发垂在肩后，眼睛是纯净而高远的蓝色，像晴空最深处的颜色。

    她听见很久很久以前的风。

    没有寒冷，没有病痛，没有衰老。

    她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个麻鸡节日。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轻微的空间扭曲声。

    无数星辰以神明才能理解的轨迹缓慢运转。

    风从狭窄的石缝间灌进来，塞壬坐在钟楼顶端，背靠着墙，腿随意屈起。

    雪白的纽蒙迦德在她闭合的眼睫后逐渐褪色。

    烈酒滑过喉咙的一瞬，她皱了一下眉。

    ……

    她忽然想喝酒。

    像火烧。

    塞壬离开了克雷登斯房间。

    塞壬慢慢抬起眼。

    地毯以银线织成潮汐，云层，雷霆与星轨，边缘缀着无数细小宝石。

    穹顶之上，是一片真正的星海。

    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

    壁灯低低燃着。

    银色火焰照在黑石墙壁上，像一层永远不会融化的霜。

    钟楼下方，整座纽蒙迦德沉在风雪里。

    克雷登斯说，他报完仇后会离开。

    他走进来时，殿内星光似乎都顺着他的脚步微微低伏。

    门在她身后合上，她站在走廊里，背后是克雷登斯那间冷得像没有人真正居住过的房间，前方则是纽蒙迦德层层向上的黑色旋梯。

    他要离开？

    于是塞壬转身，沿着楼梯往上走。

    此刻，那两颗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互相奔赴，银白与淡金的轨迹在黑暗中交缠，最后撞在一起，炸开一簇小小的火花。

    这里比塔内更冷。

    到时候，不再见她。

    她把酒瓶抱在怀里。

    那些信奉基督教的神棍弄出来的节日。

    不要她去找他。

    塞壬没有发表什么感言。

    “咔哒。”

    神域之巅。

    奥林匹斯山。

    塞壬又喝了一口酒。

    整片峰顶铺满黄金、白银与宝石，神殿像被晨曦亲手雕刻而成，坐落在云雾与群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