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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是我的脸色太差了吗!”
“你来了。”
“你我不必这些虚礼,坐吧,不是要走了,怎么又来了这里。”
他似乎也没想到林业会来,先是怔了怔,随即笑起来。
“七殿下。”
街上景致如旧。朱漆斑驳的坊门、高高低低的青瓦檐、沿街叫卖的小贩、牵着孩子赶路的妇人,还有远处宫墙隐隐露出的金顶。
只是,两人小的时候,在宫里见过几次。
林业看着他,愣在了那里,
林老将军点点头,眼中有几分惋惜之意。
他闭了闭眼,又慢慢睁开。
声音虚弱,像是随时就要断气,月白袍子松松地挂在身上,腕骨突出来,苍白皮肤下青筋清晰可见。
下人端上热茶,又轻手轻脚退下。殿里静了下来,窗外有两只雀鸟落在梅枝上,啾啾叫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
这次,他想要去看看。
“去吧,是该说一声的。但要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只可惜他的身体,唉……”
林业却顿住了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虽然生在皇家,却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怎么会?
“爷爷,我想去和他道个别,谢谢他。”
“再说,是你先救了我,就当是还恩了。”
五官像了七八分,眉眼间的神态、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看人时微微眯起的弧度,都像得惊人。只是更苍白,更清瘦,眉目间没有时霆屹那股凌厉的压迫张扬,多了一种将逝之人的温和与淡然。
林业想到这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烦闷。
“林家军多年一直为关边尽忠,不该是这样的下场,但我这个皇子没什么本事,也只能将你祖父二人送走。”
七皇子摆摆手。
林业转身出了将军府,骑了一匹马,一路穿过青石铺就的街巷,凭着印象朝皇子府方向而去。
老人没再说下去,只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七皇子笑了笑。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
林业回过神来,连忙行了一礼。
皇城西南角,一座偏静的府院里。
七皇子却是勾了勾嘴角,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是真的回到从前了,还是这石台造的幻境?”
林业在一旁坐下。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或者说,这是少年病弱版的时霆屹。
“不管真假,先顺其自然。”
他知道之后发生的事,祖父带他离京不久,就传来七皇子旧疾复发暴毙的消息。消息传来时,祖父望着京都的方向,也只有轻声的叹息。
唯一的一次失态,就是那次被林业从荷花池里救上来,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还拽着林业袖子说,
这七皇子怎么会和时霆屹这么像?
七皇子就坐在屋内临窗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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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枝干遒劲,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花期已过,枝头只挂着几片残叶。
七皇子看到他,就会请他在旁边坐一会儿,喝一杯茶,吃一块糕,两人话不多,有时会问他练的什么枪,有时会问他看什么书,声音温和,从未摆过皇子的架子,也从没大声说过话。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七皇子被其他皇子欺负的意外落水,是林业碰巧路过救了他。后来每次去宫里,林业都会碰巧遇见他,他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书。那时候的七皇子看着也是可怜,十岁的少年很瘦弱,脸色苍白,春寒未尽他就裹着厚斗篷,坐在最僻静的亭子里。
林业的拳头缓缓收紧,马蹄踏在石板上的脆响、空气里飘来的药香与饭香,一切都很真切。
侍卫通传过后,引着林业走进去。院子很清幽,正殿的门半开着,药味弥漫在院子里,浓得化不开,混着一股隐隐的苦杏仁味,是熬了多年的药渣积在角落里留下的气息。
“听祖父说,是殿下为我林家求情,所以特来道谢和道别。”
上一世,祖父也是这样说的,但他一心想着林家的遭遇,并没有在意。
林业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心里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