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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绎猜他要因为颗糖跟自己客气，刚要接话，这时恰逢前台进来通知季绎，汤圆护理做好了。

    “当时门店跟我提过，只说是扭了一下，不碍事。”

    季绎先点开合规部的邮件。

    对方补了两个字「地址」，第三条追过来，「你的」。

    进入邮箱以后，十七封未读邮件的弹窗跳出来。他过了一遍，大部分是抄送，真正需要他处理的只有三封。

    说完没多做停留，跟沈叙很干脆地道了别。

    餐饮一线员工的流失率高得离谱，招聘组常年被人力缺口追着跑，整组人都困在捞人、离职的死循环里。

    八楼的办公区开了两盏灯，大楼设施都很老旧了，中央空调发出运行的声响，像某种大型动物的喘息。

    合规部已经注意到了滨河店，只是还没有介入。

    季绎无意识地点了点鼠标，周晖那天是怎么说的来着？

    季绎避开了早高峰，楼下的停车场还很空旷。

    他想了想，又打字接上第二句：「不好意思，还这样麻烦你。」

    发出去之后季绎盯着对话框，一段话里他用了两次“不好意思”，太像 zz 工作群里的社交话术，有种浮在表面的、虚伪的客套。

    最后想到沈叙说诊断证明今天能出，吐掉嘴里的泡沫，他打算早点出门。

    停好车踏进写字楼大门，前台值班的保安大哥正撑着下巴在玩手机。抬头见是他，招呼了一句：“季经理这么早？”

    他把包丢到工位，去茶水间接咖啡。全自动咖啡机的豆仓是满的，过滤网上还有残留的咖啡渍。季绎把杯子放下，扯了张纸巾擦干净。

    周晖被eric从业务端一手提上来，可绩效考核又得看张明珠脸色。这种人能在公司左右逢源，靠的就是对谁都有用。

    沈叙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季绎刷卡进门，发现招聘组的同事全都坐在工位上，于是互相点头道了个早。

    他从沈叙掌心捡回来一颗，特别大方，“分你一颗，沈医生。”

    压在店长头上的人，是区域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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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圆靠在他身侧鼾声如雷，季绎把猫往旁边挪了挪，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脸透着疲态，季绎边刷牙边想今天得处理的工作。昨晚给张明珠汇报了工伤延迟申报的事，对方没多说什么，只让他督促人事专员快点把这个case闭环。

    季绎现在觉得沈叙不像说话需要预热的咖啡机，他更像家里那台经常卡粉的磨豆机。

    季绎的键盘界面跳出来，刚想道谢，又看到沈叙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

    匆忙复制了公司地址发过去，又添了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包。季绎回到工位把手机扣回桌面，打开了电脑。

    标题是《z区q2员工关系风险提示（6月）》，附件是一份excel表格，列了各门店的劳动争议、工伤申报、员工投诉等数据。

    「谢谢沈医生，我能不能叫个闪送。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抽不开身。」

    “无糖的，”季绎又补充一句，“很醒神。”

    救火（3）

    前者还好说，上报调查走流程就行。如果是后者，eric一个区域总直接向门店传导这种压力，这蹚浑水就不是季绎能趟的。

    “走认定流程太麻烦了，店长说没事的。我那会儿手头在忙区域的人效盘点，也不想驳人面子……”

    但季绎吃不准的是，区域经理的默许，到底是自己为了保考核拍板，还是业务线老大——eric给指标压力的时候做过什么暗示。

    沈叙的微信消息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三个字：「签好了。」

    沈叙俯身捡起来，递还给他。季绎嘴里说着谢谢，眼睛寻下去，是两颗蓝色包装的薄荷糖。

    沈叙表情动了一下，“你……”

    不想让工伤率上报表，影响季度评级，这是真正吃指标的人才会有的动机。

    季绎的生物钟严格遵循工作时间，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

    h市作为zz两省市场的办公地，不像总部有自己的一幢楼，只在市中心的写字楼租了整层，季绎来报到的那天被介绍过。

    滨河店那一行标了黄色——“工伤申报超48小时，已触发风险预警。”

    周晖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事专员，一个店长的面子，怎么撬得动他干这么不专业的事，冒如此大的风险？

    季绎笑笑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