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拨出的电话(1/1)

    书房那扇被暴力摔上的木门紧闭着,客厅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窗外竹林间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蔓低头看着手里那条被揉得有些发皱的黑色领带,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她缓缓走到长木桌前,将领带整整齐齐地迭好放回原处。此时的她,内心早已被另一件更为焦灼的事情死死揪住。

    她必须打电话回去渔村。

    昨天代班送货时,因为大仓酒店后厨的严格管理,所有临时工的手机和随身物品在进菜口前就通通被赵领班强行收走、锁进了储物柜里。后来她被陆时宴一路野蛮地强行拖回别墅,那部旧手机至今还落在酒店里。

    小雨还在渔村。虽然有陈大娘和阿诚照顾着,可孩子有那么严重的先天性心臟病,一分一秒见不到她,沈蔓的心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生生烤着一般,焦急得快要发疯。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书房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沈蔓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指尖的微颤,快步走过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陆总裁……」

    沈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深入骨髓的客套,却也隐隐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

    「进来!」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刻意装得无比高冷、不带一丝情感的沙哑喝斥。

    沈蔓推开门,就看到陆时宴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烟灰色真丝睡袍。他那张精緻深邃的混血脸庞上依旧一片铁青,整个人大剌喇地靠在真丝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份几百亿的跨国合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沈蔓敲门的那一秒,他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

    「什么事?」陆时宴微微扬起高傲的下颚,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抹猎人看见猎物落网时的得意。

    他在心里疯狂地叫嚣着:沈蔓,妳昨晚不是很硬气吗?妳这隻黑天鹅在北城一无所有,妳终于……肯来求我了。

    「陆总裁,我的手机昨天在酒店后厨被领班收走了。」沈蔓微微垂下那双美丽的 内双丹凤眼,双手交迭在身前,声音有些软糯地乞求,「能不能请您……帮我把手机拿回来?或者,借您的电话让我用一下,可以吗?」

    听着她这番近乎求饶的软语,陆时宴的薄唇忍不住悄悄勾起了一抹极其闷骚、也极其自负的无赖弧度。

    「求我?」

    他放下了手里的合同,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往前一俯,带着铺天盖地的体型差压迫感逼视着她,冷酷地掀起薄唇:

    「沈小姐,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妳既然有求于我,那妳……打算用什么条件来换?」

    在这一秒,看着沈蔓那张近在咫尺、泛着淡淡红晕的冷白皮鹅蛋脸,陆时宴脑袋里原本疯狂叫嚣着的那句真心话是:拿妳自己来换!回主卧室陪我睡,以身相许,这辈子都不准再回那个什么阿国哥身边!

    可这句话刚到喉咙口,他那高傲的自尊心与幼稚的理智却一秒警铃大作。

    不行!如果这样说,这该死的女人不就一眼看穿他这五年来像个傻子一样、至今还发了疯地死死爱着她吗?!

    为了维持自己「冷血总裁」的残酷面具,陆时宴硬生生把那句『以身相许』嚥了下去。他有些别扭地冷哼了一声,一把将自己那部特製的黑金加密私人手机「当啷」一声粗鲁地扔在大理石桌面上,一脸不可一世地傲慢昂头:

    「算了!这一次,就当是大爷我赏妳的!拿去用,少用妳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在书房里碍我的眼!」

    他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上,一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迭。他整个人在心底摇着尾巴,满心期待着沈蔓拿回手机后,会用那种感激、依恋、甚至情窦初开的温柔眼神看他一眼。

    然而,下一秒,陆时宴脸上的得意,却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沈蔓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说,有些惊慌地一把抓起桌上的黑金手机,雪白的手指在萤幕上熟练地按下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十码电话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沈蔓甚至完全忘记了陆时宴的存在。她背对着他,抓着手机,清冷的丹凤眼里一瞬间溢满了最为深沉的心疼与焦急,对着话筒用无比急切、无比温柔的语气大喊:

    「阿国哥!你没事吧?!昨天在酒店大厅,你头上的伤有没有去看医生?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轰隆——!

    这三个字「阿国哥」,像是一道最残酷的雷刑,狠狠劈在陆时宴的头顶上。

    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一秒内彻底被铺天盖地的猩红浸透,手背上青筋暴起,差点把办公椅的扶手生生捏碎。

    她拿到他私人手机的第一通电话,居然是打给那个臭男人高建国?!

    他在这里别扭、傲娇、胃痛了整整一个上午,期待着她的一句好话,结果她却当着他这个大总裁的面,对着另一个穿着破工装裤的野男人嘘寒问暖?!

    更让陆时宴理智彻底炸裂的是,沈蔓一听到那头阿国有些沙哑的在地台语回应后,她居然下意识地转过头,有些心虚、也有些防备地看了陆时宴一眼。

    随后,她像是为了躲避他一样,一边抓着手机,一边踩着小步子,慌慌张张地一溜烟躲进了书房隔壁的私人洗手间之内,「咔嚓」一声,把门反锁得死死的!

    「沈蔓————!」

    陆时宴坐在书房里,听着洗手间那薄薄木门内隐隐传来的、沈蔓压低了音量在给陈大娘交代「阿母,小雨这几天麻烦妳多照顾、记得按时让他吃心臟病药」的微弱声音,他整个人彻底被晾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这个身价几百亿、在欧美商战上隻手遮天的跨国巨头,此时此刻,气得整张混血神颜彻底变形,嫉妒与抓狂让他像个在幼稚园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整个人都要发疯了!

    「妳给我滚出来!」

    陆时宴几步跨过去,  的庞大身躯带着不顾一切的暴怒,一脚狠狠踹开了洗手间的大门!

    「啊!」沈蔓惊呼一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进洗手槽。

    陆时宴猩红着眼眶,一隻布满了狂野青筋的大掌猛地一挥,粗暴而强势地一把将娇小的沈蔓狠狠从洗手间里提了出来。

    沈蔓惊叫一声,她整个人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拖行,雪白的脚踝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几乎站不住。

    下一秒,她已被重重甩在客厅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柔软的身躯陷入沙发深处,凌乱的真丝衬衫领口滑落,露出精緻的蝴蝶锁骨。

    他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重重俯下,压迫感瞬间将她完全笼罩。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几乎要焚烧一切的嫉妒火焰,眉骨高耸的混血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得近乎狰狞。

    他的一隻大手死死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指尖几乎要嵌入她细瓷般的冷白肌肤。后腰处那块唇印大小、形似展翅蝴蝶的绯红胎记,在他的掌心下隐隐发烫,像是被他的怒火唤醒般开始泛起妖艳的血色。

    「沈蔓!妳当我是死人是不是?!拿着我的手机躲在厕所里跟别的男人甜言蜜语?我告诉妳,我今晚就要在这里办了妳!看妳还怎么想着改姓陈,怎么去找那个臭水电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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