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凭什么替我做决定(1/1)
医院 病房内,冷气发出细微而冰冷的运转声。
空气里瀰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与抽血后残留的淡淡血腥气。刚刚强行抽了 1000 熊猫血的陆时宴,此时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披着一件满是褶皱的白衬衫。
他有些狼狈地伫立在病床前,脸色因为剧烈失血而泛着骇人的惨白,可那一双 深琥珀色的眼睛,此时此刻却燃烧着歇斯底里的猩红与疯狂。
「撕拉——」
那张印着亲权机率 99999 的加急亲子鑑定报告单,被他死死死死攥在掌心里,几乎要被他恐怖的怪力生生掐碎。
病床上,沈蔓脸色惨白地靠在软枕上,一双美丽的眼红肿得厉害。她长髮散落,在惨白的灯光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沈蔓,妳看着我。」
陆时宴一开口,声音沙哑、颤抖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泣血般挤了出来。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长臂一揽,一双大掌带着剧烈的颤抖,狠狠按在沈蔓身侧的病床护栏上,将她死死禁锢在自己的体型差压迫感之下。
「五年前,妳拿着五百万把我当骯脏的玩具一脚踢开,说那只是一场跟白安妮争风吃醋的魅力赌局……好,我认了!我活该当妳大千金的消遣!」
陆时宴眼眶碎裂,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他刀削般的轮廓砸落了下来,死死盯着她:
「但妳怀了孕……为甚么不找我?!我真的有这么差?差到连知道自己亲生儿子的资格都没有吗?!」
少年的咆哮撕裂了病房的死寂,他整个人像是一隻被生生剜去心臟的西伯利亚野兽,绝望到了极点:
「好,就算五年前我出国前没能力、是个没背景的穷酸家教,妳怕孩子跟着我吃苦!但是现在我回来了,我带着几百亿的资产站在北城的顶点,妳还继续隐瞒是甚么道理?!他是我的骨肉!我陆时宴的亲生儿子!妳怎么能这么狠心?」
「要不是今天我刚好没出国,要不是我血管里刚好长了全北城唯一的熊猫血……我可能这辈子到死,都不会知道我还有一个儿子活在这个世界上!沈蔓,我和我儿子的人生,妳凭甚么替我做决定?」
听着他字字泣血、委屈到面目全非的控诉,沈蔓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眼泪火山大爆发般彻底砸落,将雪白的病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她藏在衣服最深处、那一枚用细银炼子日夜当成吊坠锁在心口上的黄铜线蝴蝶戒指,此时正随着她剧烈的哭泣,狠狠地、滚烫地硌在她深刻的锁骨间。
时宴……你这个大笨蛋。
沈蔓在心里哭得撕心裂肺。
你以为我不想找你吗?你以为这五年我愿意让小雨在海风里跟着我吃苦、连上手术台的保命钱都要去跟陈家分红吗?
五年前,白董拿着你母亲在海外急需的特效药单、拿着沈家几亿元吃人的黑道债务把我逼进地狱。
如果我不签下那份魔鬼协议,如果我不当众用最骯脏的字眼碎了你的傲骨、逼你去美国投靠璀璨国际的股份……你今天怎么可能站在这里当百亿总裁?你和阿姨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在北城的泥潭里了!
我留下了你的孩子,因为这是我在这地狱般的人生里唯一活着的命根子。
我瞒着你,是因为电视上、新闻里,天天都在重播你和白安妮的世纪联姻!白家是逼死我爸爸、害死我妈妈的血海仇人,你让我怎么在这种时候,把孩子塞进你和白安妮的家里?!
可这些真相,沈蔓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也一个字都不能说。
「陆总裁……」
沈蔓缓缓抬起那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冷白皮鹅蛋脸。
她的双眼盛满了最为深沉、也最为自虐的清冷与客套,强撑着骨子里那截宁折不弯的世家傲骨,颤着嗓音沙哑开口:「沈小雨是我一个人生下来、养到大的孩子。他的血管里流着什么血,跟您没有任何关係。您今晚救了他的命,三百万的婚纱债和这 1000 的血,我沈蔓这辈子做牛做马都会一分不少地还给您。但我和孩子的人生,本来就与陆总裁……毫无瓜葛。」
这声刻意拉开距离的「陆总裁」与「毫无瓜葛」,像是一把最残酷的钝刀,精准无比地、再度在陆时宴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臟上狠狠剜了一下。
他盯着她冷漠的面具,眼底那抹偏执与恨意,在这一秒,彻底滑向了最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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