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珠宝设计比赛(1/1)

    週五上午,璀璨国际大楼大仓酒店顶层的多功能宴会厅,被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死死笼罩。

    这是一场由纽约珠宝品牌总部股东亲自坐镇、全权主导的「亚太地区国际珠宝新晋设计师复核赛」。

    得到第一名的新晋设计师,除了可以当场抱走高达五十万美金的巨额奖金之外,更有机会被纽约总部直接签约为品牌专属设计师,外加作品全球总销售额的终身分红。

    这份合约的分量太重,足以让任何一个寂寂无名的设计师在时尚界一夕登顶。

    经过投稿初赛的严苛筛选,今天是总决赛,最后选出的四位参赛者正静候着命运的宣判。

    舞台中央,主持人走上发言台,高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正式介绍四位决赛参赛者投稿的主题作品——

    大萤幕上光影闪烁,第一位参赛者是来自香港的 jansen wang。他的作品系列是《深海之溺》

    紧接着,第二幅作品则是《荆棘王座》,参赛者是来自韩国的 r fong。

    第三幅作品,正是白安妮找顶级团队代笔、模仿沈蔓旧作的《化蝶》。参赛者:璀璨珠宝,白安妮。

    「接下来,展示最后一幅隐名盲选作品系列名称是——《蜕变》。」

    参赛者是……先生。

    就在全场疯狂猜测这位神秘的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时,主办方通道的大门缓缓打开。

    当沈蔓一身洗得褪色的黑长裙,面容冷冽、步伐沉稳地出现在赛场的那一秒,坐在前排贵宾席上的白安妮和白董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沈蔓?!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天天在公司被她仆人一样使唤、只能去打杂的破产千金,竟然就是那个惊艷了整个纽约总部的鬼才设计师先生!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神色严肃,高声宣布:「为了彻底杜绝近年来时尚圈层出不穷的代笔与抄袭丑闻,主办方下达了最为残酷的铁律——所有入围的设计师,必须在没有助理、没有网路、全隔离的考场内,现场在无菌画纸上作画。」

    四周漆黑的墙壁上,此时此刻,早已装满了 360 度无死角的防干扰高清监控镜头。

    一进考场,所有的私人手机、平版电脑通通被法务依大赛条款严格没收。空气里,甚至隐隐跳动着电子讯号屏蔽器发出的细微「滋滋」声,彻底切断了与外界一切作弊团队的联繫。

    在全场震惊与白家父女近乎要吃人般的恶毒注视下,沈蔓用先生做笔名参赛,冷静地走向了自己的位子。

    她坐在四号考位上,那一身褪色的黑长裙在惨白的无影灯下显得有些孤单、落寞,可她眼里,却是一片经年不化的冷静与沉着。

    这场全隔离的考场对决,正式拉开了序幕。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五年前,在沈家还没破产前,她就是这样无数次一个人关在璀璨珠宝的老办公室里,任由灵魂在原子笔的线条里疯狂羽化。

    沈蔓微微垂下眼眸,冷白皮的鹅蛋脸上一片平静。

    此时此刻,她根本不需要草稿,不需要任何参考资料。

    手腕一动,那原子笔最为骄纵、慵懒却又充满了生命爆发力的墨色线条,瞬间在雪白的无菌画纸上,如行云流水般,轰然铺展开来!

    而在相隔不到三公尺的三号考位上,白安妮整个人却已经陷入了世界末日般的巨大惶恐与自毁边缘。

    她今天穿着一身高檔的高级订製套装,原本画着精緻欧美妆容的脸蛋,此时此刻,在惨白、刺眼的灯光下,竟然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更是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层冰冷的死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改成全隔离现场作画?!

    以往她的设计,全都是白董花天价聘请海内外的顶级买手团队代笔、再由法务强行冠上她白家大小姐的名字发表的。

    她本以为这次大赛也一样能瞒天过海,却没想到总部竟然来了这一手!

    白安妮的指尖死死攥着那支高檔的凌美钢笔,手心全是冷汗。

    她唯一的底牌,就是这几天她利用首席设计师的特权,从公司数据库里偷偷拓印下来的、沈蔓之前提交给璀璨国际的旧手稿。

    她要把这张旧图,硬生生地摹写出来,当作自己的原创!

    「咔哒、咔哒……」

    考场内安静得只剩下墙壁上时钟走动的声音,这声音落在白安妮耳里,无异于催命的倒数计时。

    白安妮一边死死用眼角余光去偷看自己藏在袖口里的缩印小图,一边颤抖着手,试图在白纸上画出那隻蝴蝶最核心的翅膀弧度。

    可沈蔓的设计,骨子里带着一种世家千金的骄傲、与向死而生的慵懒野生感。

    这种笔触,在珠宝设计界是需要极强的天赋与经年的基本功的。

    白安妮根本没有才华。

    在全封闭、没有代笔团队现场指点的巨大心理重压下,她的心态在开赛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内,彻底全盘世界观大崩塌了!

    「沙……沙沙……」

    白安妮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那一双精心修剪的指甲死死扣着画纸。

    平日里由她署名的那些作品线条确实称得上极其精緻、流畅,堆砌起无数粉钻与沙弗莱石后,在普通人眼里更是精美得无可挑剔。

    可此时此刻,在这间装满了360度监控镜头、彻底切断了与外界顶级买手团队所有联繫的全隔离考场里,白安妮的心态却因为极致的嫉妒与恐惧,开始剧烈地全面崩塌。

    她想模仿沈蔓那幅《化蝶》里神来之笔的野生线条,可那高檔的钢笔尖一落笔,却因为她剧烈、惊慌的心理波动,在纸上生生划出了一道道极其生硬、死板的痕迹。

    她画出来的那隻蝴蝶,线条依旧是规整的,可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那些线条毫无灵魂、死气沉沉。

    那不是破茧羽化的黑蝶,那只是一隻被精心製成标本、死在玻璃框里的昂贵昆虫。

    白安妮看着白纸上那隻精緻完美却毫无灵气的「赝品蝴蝶」,整个人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在普通人眼里,这件作品或许依旧精美。

    可只要是有眼睛的专业大师,一看就知道,这三号位的大小姐空有炫技与匠气,骨子里根本没有身为顶级设计师的灵魂。

    与四号位先生的那一笔落定、向死而生的骄傲黑蝶相比,白安妮的珠宝,不过是一堆毫无生命力的昂贵物品。

    而当大师们的视线移到四号位沈蔓的画布上时,所有人手中的咖啡杯,在同一时间,惊艷地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那不是在作画。那是一场灵魂的蜕变。

    沈蔓的原子笔线条极快、极骄傲。她没有一丝手抖,冷白皮的鹅蛋脸上毫无波澜,一笔落定,那隻通体由顶级黑钻与白珍珠交织而成的暗夜黑蝶,就这样在墨黑色的漩涡中,高傲地破茧羽化、破纸而出!

    那种不留退路的生命力,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发着经年不化的极夜寒芒,向死而生。

    高下立判。

    考场内安静得只剩下墙壁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白安妮对自己的基本功无比自信,她将那些线条画得精准规整,比例分毫不差,甚至大胆地加入了更多粉钻与绿沙弗莱石的繁复装饰,将整个画面堆砌得奢华无比。

    她看着白纸上那隻精美繁复的蝴蝶项炼,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今天超水准发挥的狂妄成就感。

    她得意洋洋地落下最后一笔,收起钢笔,甚至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她自己根本看不出这幅作品里那毫无灵魂的匠气,更不知道在后方监控萤幕前,那些鑑定大师们,眉头早就死死皱了起来。

    白安妮只觉得自己今天赢定了。她带着一种施舍、居高临下的高傲眼神,挑衅地转过头,想看看四号考位上的沈蔓过得有多狼狈。

    可就在她眼角余光看清沈蔓那幅作品的那一秒,白安妮脸上原本得意的笑容,猝然间,生生、死死地僵硬在了那张精緻的脸庞上!

    白安妮死死盯着沈蔓那幅几近封神的《蜕变》原稿,再看着自己手下那张虽然规整、却空洞死板得像一具死昆虫标本的作品。

    在天赋的绝对碾压面前,白安妮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这辈子引以为傲的虚荣心、她身为首席设计师的底气,在这一秒钟之内,被那隻黑蝶翅膀上散发出的寒芒,生生砸成了最狼狈的烂泥。

    她虽然看不出自己的匠气,但她看得到沈蔓那跨越阶级的恐怖才华!

    可这个疯批毒孔雀绝望与惊慌之中,眼神里却猝然间爆发出了一抹恶鬼般的歹毒与疯狂——

    沈蔓,就算妳画得比我好又怎么样?

    这裏是北城!是我们白家一手遮天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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