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怎么了？”蒋珞欢靠在沙上，胃药似乎起了作用，脸色好看了些，见她这副模样，主动问道。

    阮丛低着头，目光无法从近在咫尺的蒋珞欢身上移开。

    阮丛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失望。她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一点，“我有点……不太能忍了。”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让她无可避免地想起刚才在沙上，蒋珞欢沉睡时的模样。

    阮丛的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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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珞欢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视线落在阮丛的膝盖上：“你的腿，伤口才刚结痂没多久，沾水很容易感染，或者把痂泡软脱落，又要重新愈合。”她顿了顿，商量地说，“要不……再忍忍？用湿毛巾擦擦？”

    阮丛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我……我想洗澡。”

    吃完饭，蒋珞欢习惯性地要收拾碗筷，被阮丛轻轻按住了手。

    五年前或许可以凭着年少冲动不管不顾，但现在不行。

    在没弄清蒋珞欢如今的想法，没摸清她对自己究竟残留多少情意、又裹挟着多少隔阂之前，她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轻举妄动了。

    “保证完成任务！”茵茵立刻挺直小身板，目光炯炯地盯着阮丛的膝盖。

    “试试看，紧不紧？有没有不过血？”蒋珞欢缠好最后一层，打好结，抬起头问。她的目光清澈地看着阮丛，似乎没有察觉到阮丛的凝视。

    蒋珞欢没有坚持，看着阮丛认真地收拾桌子，目光有些闪动。

    她能看到她的额角，挺秀的鼻梁，微微抿紧的唇瓣。甚至能看到她的颈侧，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被保鲜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膝盖。

    蒋珞欢先仔细检查了阮丛膝盖上结痂的伤口，确认没有红肿炎，然后撕开防水贴，比划着大小，沿着伤口周围贴好。

    她看向门口，茵茵的小身影还立在门缝外。

    “我来吧，你休息。”触碰的时间很短，一触即分，却让蒋珞欢的手背像是被羽毛扫过，留下一点难耐的痒。

    蒋珞欢从储物间找来了防水贴和保鲜膜。她让阮丛在浴室门口的椅子上坐好，自己则搬了个小矮凳，坐在她面前。

    想要吻她蹙起的眉心，想要吻她抿着的唇角，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又沉迷的距离。

    阮丛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不自觉地笑了。

    可是……

    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虽然客客气气，但总觉得隔着点什么，空气都沉甸甸的。现在好像……自然多了。

    原来大人也这么“幼稚”啊。

    茵茵一听，立刻挺起小胸脯，用力点头，声音响亮：“知道！欢欢放心！我一定看好阮姑姑，绝不让她膝盖碰到水！”

    此刻，这冲动再次卷土重来，甚至更为清晰、更为灼热。

    浴室门被轻轻带上，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阮丛小心避开着膝盖，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她尽量加快度，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到膝盖处有一丝水意。

    她的指尖偶尔触碰到阮丛膝盖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阵让阮丛心跳失序的颤栗。

    阮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姑娘心里偷偷想着，有点好奇，又有点小小的开心，碗里的粥好像都更甜了。

    原来大人也会闹别扭，也会和好吗？

    “嗯。” 蒋珞欢站起身，将剩下的保鲜膜收拾好，又检查了一下浴室地面的防滑垫，确认稳妥，才退到门口，对一旁的茵茵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阮丛，“洗吧，注意时间别太长。茵茵，看好阮姑姑。”

    她忽然觉得，被这样“严防死守”地照顾着，好像……也不坏。

    接着，她拿起保鲜膜，从阮丛的小腿中段开始，一圈一圈缠绕，她的顶几乎蹭到阮丛的下巴，身上那股清冽的的气息，侵入阮丛的呼吸。

    阮丛慌乱地垂下眼睫，动了动腿：“还好，不勒。”

    她叹了口气，身体的黏腻感只去除了大半，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更难受了。

    “阮姑姑！”茵茵的声音立刻在门外响起，“那里面好像有水光！进水了！欢欢说了，进水了就不能再洗了哦！”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来久违的舒爽感。

    这个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犹豫再三，她压低声音，用商量的语气对着门缝说：“茵茵，乖，阮姑姑就快冲一下，就一下，保证不碰到膝盖，好不好？你别告诉欢欢，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嗯？”

    门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阮丛关掉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低头一看，果然，保鲜膜内层，有一些细小的水珠，边缘似乎也有点松脱的迹象。

    等阮丛从厨房擦干手出来，脸上却带着一丝犹豫，几次看向蒋珞欢，欲言又止。

    蒋珞欢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有了些笑意，“那这样，一会儿我用保鲜膜，给你膝盖的伤口那里多缠几层，密封好，确保不会进水。”她说着，转向旁边正竖着耳朵听的茵茵，“茵茵，一会儿我给阮姑姑包好之后，你负责监督阮姑姑洗澡。你的任务是，时刻注意阮姑姑的膝盖，绝对、绝对不能沾到水！如果看到有水弄湿了保鲜膜，或者阮姑姑不听话，你就立刻、马上喊停，不许她继续洗了，知道不？”

    她拿起毛巾，开始擦拭身体。可擦了半天，总觉得没有水流直接冲洗来得彻底，那种“没洗干净”的感觉在抓心挠肝。

    那时，想要俯身亲吻那个人的冲动，一层一层地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