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2/2)

    对于这个质疑，裴楚生似乎觉得有趣，脸上又绽放出淡淡的笑容：“正如你说的，这里没有其他人，我有什么必要再骗你呢？反正你也知道我给你催眠的事了。”

    一长排暗红色的长椅向后延伸，静静地围拢着中间的祭坛，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的他们，在这诡谲的空寂中，显得格外渺小单薄。

    封云明心想：这该不会也是裴楚生的催眠吧？是盗梦空间那种层层嵌套的幻境？

    裴楚生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当然疼。”

    封云明转头看他，依旧沉默了片刻。

    他用真挚又认真的表情看着封云明，语气轻柔却肯定，听起来像是在说什么情话，带着一种笃定意味。

    “我知道。”裴楚生点了点头，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喑哑，“我可以支持你想做的一切。如果你想恢复记忆，我也可以给你提供所有帮助，帮你稳定心神，不让你受到影响而自我迷失。这是我一定能为你做到的。”

    可此时此刻的封云明完全没被这姿态迷惑，冷不丁地说：“但是你催眠我。”

    可顾朗书为什么会把他带到这里来，他却想不明白了。

    提起“催眠”两个字，封云明忽然反应过来还有这件事，连忙看了看周围古怪的建筑和装饰。

    他明白，如果裴楚生不喜欢他，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他；夏屿能说出那些事，也基于这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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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原先所有的计划，都被夏屿那一下打乱了。

    裴楚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裴楚生又笑了，封云明觉得他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裴楚生立刻拧眉吸气，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不过，这已经不是现在的封云明最在意的事了，他主动转移话题：“那说说你吧，你当年是怎么见到我的？”

    于是他后知后觉地打开系统商城，确认这是现实后，才松了口气。

    说到这里，裴楚生忽然停顿了一下，封云明看见他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随后他眉间稍微舒展，才继续说道，“圣女？”

    裴楚生不敢说话了。

    “你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好人了？你是不是没老实说话？”

    他又把目光转移到裴楚生脸上，在裴楚生略微困惑的视线中，突然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在裴楚生的鞋面上狠狠踩了一脚。

    裴楚生说：“这下你确认我没有催眠你了吧？”

    “哪里不对？”

    “不完全知道。”

    “这很正常，他们本来就希望你成为一个罪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用犯罪思维思考的罪犯。犯罪场面和罪犯的情绪，都会影响到你。他们种在你脑子里的那颗种子，就一直都在被浇灌，那么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抑制那颗种子的生长，甚至把它毁掉。”

    裴楚生问道：“怎么了？”

    封云明当然知道他在狡辩，冷哼一声：“其他的是什么？你敢说吗？”

    原来这本小说主角拥有的能力，其实并不是金手指，而是反派组织种下的邪恶种子？怪不得他一使用那种能力，就浑身不对劲。

    “”封云明一脸难以置信，“什么圣女？”

    “所以你知道当年”封云明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我和夏屿当年生了什么事，对不对？”

    裴楚生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解释道：“催眠只是帮你恢复记忆的一个流程而已。当年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只能靠你自己去找，我知道的很少。催眠是为了让你身体的保护机制放松一点，也让你找回记忆时能更舒服些。”说到这里，他大概也觉得这听起来像狡辩，顿了一下才小声说，“其他的只是顺便。”

    难道也是因为喜欢吗？别开玩笑了，原先他没注意到这个人，可现在想想，顾朗书完全和幕后黑手没什么区别所以按事实来说，顾朗书对他应该只是某种兴趣，只是现在他还分不清那兴趣到底是什么。

    封云明说：“我已经说过我的决心了。”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起伏，可里面的坚定却不容忽视。

    封云明这才放过他，也忽然想起若是到了幻境、梦境，或是穿越到过去，系统都不会跟随过来，任务面板自然也不会存在。

    “不过幸好，我还能找到你，可以帮你暂时消解那种影响。只是青州市本来就是牧羊人组织的诞生地，你在这里太容易被现了，以至于曾经一直在国外的顾朗书，知道你的存在后，也彻底回了国，再也没离开过。”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找个相近的概念。总之，如果把你转化成功，你会是组织里第一个刚新生就被捧为上位者的存在。但我没让这件事成功。可显然，那件事对你的伤害太大了，就算我抹去了你的记忆，心理影响还是存在的。就连现在，只要站在犯罪现场，或者面对罪犯，你总会不自觉地成为那个罪犯，对不对？”

    封云明问：“疼，是吧？”

    说起别的事，裴楚生倒不像之前那样被掐住脖子的鹅似的无话可说：“组织后来现，如果只吸纳一些愚蠢的羊，只会在壮大前就彻底暴露。所以到后来，他们开启了筛选模式。可聪明一点的人显然不会轻易上当，甚至有些意志坚定的，很难被掌控。我就是在筛选的时候帮他们挑选的，当然，我只是在里面浑水摸鱼，一般会给出不合格的评估，那样的人就会被放走。如果要举例子，我可以说两个你认识的人，比如叶文晖和你，这两个人都是我当年放走的。”

    封云明没说话，但听见裴楚生这么笃定地说这件事而不是认为他真的靠代入式推理破案，这就足够证明裴楚生的专业性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玩拼图，关于这件事的完整图像，要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一点点拼凑出来。

    封云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结果，默默关闭商城界面，淡淡回答：“嗯，算是吧。”他好像也被他们感染了，开始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想知道你父亲死亡的真相。”裴楚生用平静的声音说，“但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起来，会遭受二次伤害。而且你脑子里有他们种下的种子，我担心这二次伤害会刺激那颗种子芽。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太建议你恢复记忆。”

    封云明听到这个答案，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不对吧。”封云明说。

    但还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好像都喜欢上了他。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裴楚生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喜欢”这种感情，竟然是做任务最快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