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2/2)
他神色平淡，就说了一句：“认识新朋友。”
他问封云明：“他们都说，与你待上一会儿，就会浑身舒畅，这是真的？”
他是从皇宫的天池消失的，他也时常会到这天池旁伫立凝视。
封云明自然明白其中关键，温和地笑了笑，只对对方说：“能和你聊天，我也感觉很愉快。”
一旁的人看见他，瞬间面露笑意，连忙开着玩笑说道：“上师大人，难得见您今天愿意过来和我们一同闲坐。”
此刻，他也是如此。
封云明心里的敬重更深，也柔声说道：“没事的，上师大人不用说话，就静静地坐着，和大家一起吹吹风、看看景就好。”
封云明装傻似的说：“我确实不太明白。”然后又装傻似的笑了笑，这个话题便轻易揭过了。
原来，他就是梵朔的上师。
这位人人敬重的上师，看起来淡漠少言，其实还算温和亲近，极好相处。
这一天午后，阳光正好，封云明再次站立在这池边，他静静地望着空旷无物的池水出神，依旧在思索，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去，忽然身后传来了声音。
封云明依旧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困在这个时空多久，也不知后世的那个萨亚温，是否会察觉到他凭空消失，又是否会想方设法帮他重新回来。
封云明知道他可能是不爱凑热闹、不爱说话的性子，可是不和他走近一些，很难剥离他身上的灾秽，于是他笑意也愈温和，再一次开口说道：“你与他们相处多年，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难得偶遇，不妨多坐一会儿。”
这个人缓缓走了过来，对上了封云明的眼睛，直接问道：“你就是苏利亚？”
他问道：“这池子已经竣工了，空荡荡的不好看，你觉得里面种些什么最好？”
对方说：“其实不是心情愉快那种感觉，而是浑身上下，都非常的舒服。或许你不太明白。”
他对眼前的人颇感好奇，便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可以看得出来，眼前的人的伤痛，不仅仅是面部毁容与手部残疾，他身体深处还有很多的痼疾，或许在夜深人静时，还能泛起异常的疼痛。
众人纷纷说起别的事情，这次说的，便是当年乱世之中，上师詹瑞带领自由军奋勇抗敌、庇护流民的光荣事迹。
后来渐渐的，这个人也喜欢来到庭院凉荫之下，与一众人围坐闲谈，静听着众人细数旧事，或是静坐着吹风，眺望着宫苑景致。
他不再言语，安静地坐在这凉荫之下，任由晚风拂过满头白，也吹动了空荡荡的袖管。
上师的到来，让其余人都格外欣喜，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这天，说着话，封云明注意到对面的人目光一跳，看向那边，嘟囔了一句：“上师来了。”
封云明便知道，他是当真愿意和自己交朋友，心头微暖。
“我不爱说话。”他说道，“嗓子受过重伤，话说多了，就疼痛难忍。”
而对方似乎并不能从他身上看出任何端倪，眼底的探究散去，才转移了目光。
然而似乎在乱世中，身为领袖的他养成了极致的警惕，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抬眼看向了封云明。
这话温柔真诚，他笑容也是如此，真叫人无法拒绝。
他同样也转头看去，瞧见了那站在树荫之下的梵朔上师。
这个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到了石凳旁边坐下。
封云明的眉眼愈柔和，他笑着说道：“上师，要不要过来一起坐一坐？”
眼前的人，半生济世，留有一身伤痕，实在让人忍不住心生敬重。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经常在这里静坐、闲谈，和这些人都熟人知己，众人肯定会反复提及他的存在，眼前的人定然也会知道他的名字。
毕竟身为自由军的最高领袖，在乱世之中，他是众矢之的，无数的刺杀、险境接踵而至，能在那般残酷可怕的战乱中存活至今，早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平日里，这个人一直都很孤僻，仿佛什么人都不搭理，封云明自然也没和他说过话。
所以很多人都会觉得，待在他身边很舒服，便有无数的人喜欢追随他、仰慕他、亲近他。
眼前的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兴致缺缺：“他们说的，一直都只是那些事，翻来覆去也都是那些话，没什么意思。”
封云明此刻才知晓，原来他是嗓子受伤了，才会如此寡言少语，不是天生就如此。
这些全是封云明没有听闻过的，觉得很是新鲜，也听得津津有味。同时，他也总是不动声色地看向詹瑞，趁着众人沉浸往事，无人留意的时候，他的指尖就会悄悄剥去那些缠骨附肉的灾秽。
对上了他的视线，封云明就装傻似的对他笑了笑。
毕竟这是在战乱中存活下来的士兵，他们身上的灾秽更多、更密，封云明便会多拿去一些灾秽，这种舒适的感觉，自然也被他们察觉，他们时常就感叹和封云明说话真舒服。
第四百零五章
封云明不动声色，回答道：“上师多陪我做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封云明心里骤然柔软悲悯。
距离虽有些远，树影斑驳，让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可封云明还是辨认出了，他就是那个毁容的又没了一只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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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云明知道，由于这个所谓的梵朔教，在这个时候只是自由军的别称，为了集中所有人的信仰而已，还算不上真正的宗教，这里面的领袖便被称之为上师。
封云明点了点头。
其实他被普隆带进来时，天池还未竣工，不过他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工期渐渐落幕，石栏雕琢完毕，活水缓缓引入，池水清粼粼的，澄澈透亮，已然有了后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