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网重重(2/2)
牧延递给他一块硬饼:“殿下。”
入夜前,几人终于找到一处废弃猎棚,屋顶漏了一角,但至少能遮风。
黎原西北部族,夜间围猎时用的合围哨。
“是。”阿苓转身,走出几步。
轩辕泽咬了一口,半天没咬动,忽然笑了一下,“华国人至少给了我们一顿好教训。”
“今晚不赶路。”风玄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在白石坡休息。那里有间废弃的旧猎屋,妳先替陛下备好干净被褥。”
阿苓愣了愣。这一次,她的眼神有了明显的波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垂下头,“陛下……待奴婢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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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苓当时无措的问,“那、那怎么办?”
她回头:“将军?”
他终于明白——这些人不是从华国一路追来的,他们早就在等。等他秘密入华,等他身边只剩几名护卫,等他死在华国境内。
屋外太静。静得不正常。
巧合?可能。所以风玄没有动。他甚至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不。”轩辕泽摇头,“他不知道我是谁。若知道——”
轩辕泽已贴在木墙后,心跳一瞬快过一瞬。
外头马蹄声从四面逼近——不是几骑,至少十几人,而且方位早已分开。有人封前,有人堵后,有人直接切断山路。
刚才还有虫鸣,现在没有了。轩辕泽缓缓放下干粮,牧延也察觉了,手伸向腰间刀柄,“外头的人?”
有黎原国的新鲜蹄印,也有姬国打的讯号结。
“趴下!”
经过白日那一场追逐,所有人都已筋疲力尽。轩辕泽却没有立刻休息,先派两人绕周围巡查,又让牧延重新查看地上马蹄,确认没有华军尾随,直到天彻底黑了才点一盏极小的油灯——不生火,不煮食,只吃干粮。
风玄没有回答。只盯着远处黑沉沉的山林。
“那就好。”风玄笑了,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伺候仔细些,别让她出事。”
不远处,一辆青篷马车正停在树荫里,车帘低垂。所有人都知道,“伤重不能见人”的女王就在里面——至少,他们应该这样以为。
他的手已经按上刀柄,但最后没有追出去。那声哨太远。
“将军。”阿苓的声音将他从思绪里拉回来。她端着药碗走过来,低眉顺眼地站在马前,“陛下的药好了。”
他站起,眼眸瞇起,嘴唇紧抿。
一长两短。是——猎物已入网。
极轻一声,像某种东西扎进湿土。门外那名守卫的身影晃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倒下。一支箭,正中咽喉,箭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尾羽旁缠了一圈黑色马鬃。
阿苓正蹲在车边煎药。风玄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不知道为什么。白日裏那几个被他故意放走的黎原人,突然从脑中闪过。
风玄忽然又叫住她:“阿苓。”
轩辕泽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眼底最后一点疲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牧延拔刀,声音压得极低:“殿下!”
屋外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黎原口音:“九王子就在里面。”
下一瞬,木门轰然炸开。月光和箭矢同时涌入。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
今天下午队伍行进时,他故意走到马车旁对阿苓说道,“陛下夜里又发热了。”
牧延脸色沉了,“那我们的行踪岂不是——”
她走了。风玄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碎成一片薄薄的冷意。
牧延苦笑,“这还叫好?”
风玄抬头望向白石坡方向。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彻底冷下来。
外面的男人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完成的事,“一个不留。”
风玄眉眼间仍是平日那股带点邪气的散漫,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陛下平日很疼妳吧?”
风玄的目光在她被烫红的指尖上停了半息,然后移开。“回去吧。”
他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粗陶碗沿时停了一瞬。碗很烫,她端了一路,指尖已经被烫得微微发红,她知道陛下实际上不在这——她表现这么完美,目的是为了麻痹哪一方?
贺峻从旁边过来:“将军?”
阿苓低下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怯懦:“奴婢明白。”
轩辕泽慢慢握紧短剑,指节泛白。
贺峻什么都没察觉。“将军?”
轩辕泽的瞳孔骤然缩紧。黎原的箭!
华军营地。
话音未落,“咻咻咻——!”十余支箭同时穿透薄薄的木墙,木屑炸开,油灯被射灭,整间猎棚瞬间陷入黑暗。
“没事---明日---”风玄猛然停住。他听见远方隐隐传来一声夜枭般的短哨。
半个时辰前,暗哨回报——那座荒了三年的猎屋
风玄垂眼看那碗黑乎乎的药,汤麵上飘着几片药渣,热气袅袅上升,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至少没死人。”轩辕泽靠向木墙,眼神在微弱的灯光里显得有些深,“他今日不是要杀,是要我怕,也是要我回去告诉“主子”——他知道黎原在看华国。”
这不是华军的哨。那是---
白日里,他刚从风玄的网里逃出来。
他放出去的线,就这条出了问题。
没有人回答。轩辕泽站起身,手刚摸到腰间短剑——
一长。两短。
“簌”
贺峻一惊,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风玄有能力杀,却放了。而现在这些人的第一箭便直取咽喉——没有警告,没有试探,只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