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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真瞧他,片刻后伸出手去, 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声名不好, 怕是除了他, 无人愿意娶我。”赵净贞叹道:“我自然是不肯的, 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没有办法。”
李思真又上前半步,再唤一遍:“宜宁。”
赵净贞已经走到殿门口,察觉身旁人没有跟上,回过头轻声问:“怎么不走了?”
那人青丝简单挽成道髻,只用一根木簪束住,一身粗布道袍洗得发白,脊背清瘦,扫地的动作缓慢而沉静。
主殿之内,供着三清塑像,案前悬着数盏琉璃灯,灯焰莹莹摇曳。
一点暖焰缓缓燃起,映在透明琉璃壳里,悠悠晃动。
待灯盏安置妥当,他谢过老道,便打算同赵净贞转身离殿。
待香事完毕,李思真和赵净贞各捐了香火钱,这才出了山寺门。
赵净贞闻言,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元兰钦的脸,反应过来后又赶紧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了。
“且停一停。我们进去一趟。”
回家的路上,日头尚悬在中天,归途不远处,便见一座清静小道观,青瓦矮墙,山门简朴,不似佛寺那般人声喧嚷,人迹罕至,匾额上写着“玄静观”三字。
赵净贞微微抬起头,看着李思真担忧的眉眼,抿了抿唇,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方才只觉背影眼熟,此刻借着琉璃灯与殿角天光,李思真骤然看见了他抬臂时露出的侧脸轮廓。
“刑部尚书家的长公子。”
“你倒是真将你这小夫君当儿子养了,事事都为他奔波、着想。”
眉骨的弧度,眼尾的形状,还有那眉心一点红色孕痣,此人,此人——
“福主。”
此人正是死了两年的淮阳帝姬赵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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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真没有应声,目光牢牢锁在那道素灰身影上,向前走了两步,出声唤道:“淮阳?”
“你呀。”赵净贞无奈:
“婚约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定要选个好人家才是。”
院内古柏苍郁,殿宇清净,香火淡淡的,远不及清安寺鼎盛。
李思真觉得这背影眼熟,本想再看,可一晃眼,观里的老道便走上前来,哑声唤他:
李思真说。
扫地的动作骤然停了。
马车停靠在观外,二人携小侍一同踏入玄静观。
李思真现在心中为自己夫君祈愿,望兰宝钊身体康健,仕途顺利,平步青云,又盼着儿子能顺利健康长大,最后才是祈求大哥能早日醒来。
赵净贞一怔:“寺里香已经上过,怎么又入道观?”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一刹那,李思真脚步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再度抬头看去,双唇发颤,视线死死落在那人背影,久久未曾移开。
扫地之人手中竹帚一顿,却不曾回头,仿佛未曾听见这声呼唤,依旧垂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清扫脚下尘土,扫过李思真脚边时,侧身避开,一言不发,径直提着竹帚,转身便要往殿后内舍走去。
李思真不好无视他,便又将视线落在老道脸上,也行了一礼。
李思真不见恼,只是拿起帕子遮住半张脸,抿唇笑,
那人依旧立在原处,竹帚一下一下拂过青砖,沙沙声响在安静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劝:
李思真垂眸,低声默祷,再度祈愿夫君兰宝钊心神澄明,仕途安稳,儿子明徽能平安长大。
“你若是有了夫君,定也是全身心想着他念着他,只盼着他好的。”
老道士引着他进入大殿内,取了琉璃灯盏,添入香油,细细将灯芯挑亮。
清安寺香客络绎,二人一同被住持引入大雄宝殿内,接过两只香,随即走到烛火边燃香,提裙跪在蒲团上,对着金身佛祖静静祈愿。
“哇。”李思真想了想, 说:“他年岁不小,比你大十几岁,传说又在外养了一个外室, 你父王也肯?”
“我想为夫君与明徽供一盏琉璃灯,添些香油,求个明目清心,护他们心神安稳。”
观中香客寥寥,一道身着素灰道袍之人,手持竹帚,正垂首静静清扫大殿地砖。
竹帚悬在半空,那人脊背微微一绷,却没有回头,依旧垂着眼,仿佛不曾听见这一声呼唤,只静静立在原地。
李思真掀开车帘,无意望见,想了想,轻声道: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轱辘沿着山道缓缓前行。
临迈步的刹那,他下意识又回头望了一眼殿中扫地之人。
“你再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