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页(2/2)

    【重大缘案审断权限撤回。】

    有人笑着问她。

    白色天花板映入视野，她呼吸乱了一瞬，右手下意识攥紧床单，针口被牵得发疼。守在床边的苏小满原本抱着电脑趴着，听见动静几乎立刻抬头，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侧还压着一道红印。她盯着唐梨看了两秒，像是不敢确认似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梨姐，几？”

    她当然认得。

    唐梨一下哭出了声：“你闭嘴。”

    唐梨猛地睁开眼。

    最先消失的是对远处缘线的感知。

    她看了很久，随后放进掌司手中。

    随后是缘案权限。

    掌司走到她面前。

    声音并不好听，甚至有些哑。

    月见却忽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唐梨醒来的时候，先听见了雨声。

    可某些东西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纸。

    “月见！”

    很重要。

    银铃忽然响了一声。

    月见低下头。

    非常重要。

    有人坐在桌边。

    月见眼前骤然一黑。

    试了两次，仍然抓不住银铃。

    她知道自己曾经是司缘使，也知道今日为什么跪在这里。

    苏小满眼圈一下就红了，嘴上却还是没饶她：“行，还会骂人，脑子应该没砸坏。”说完才像突然想起来正事，赶紧去按呼叫铃，又低头检查她的输液管。唐梨却没管这些，撑着床垫就想坐起来，刚一用力，肩背的疼痛立刻窜上来，疼得她皱了眉。

    祭坛下，有人红了眼睛。

    那些她曾经可以随手调出的判定、复核、追踪，在意识中依次熄灭。

    银色的小铃躺在她掌心。

    当。

    那是一枚很小的铜铃。

    月见转向她。

    掌司伸出手。

    声音颤抖。

    月见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自己。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司缘使。

    她记得有人在人间等她。

    熟悉得让心口比双腕还疼。

    我们以前认识

    第三次，月见终于把银铃拿起来。

    叮。

    它从暗红系带内侧滚落，砸在祭坛的石面上。

    她想不起来。

    也不再是执线官。

    铜铃在石面上滚了半圈。

    【司缘使权限撤回。】

    记得雨。

    掌司收回手。

    手指抖得太厉害。

    月见竟然真的没再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异常关系复核权限撤回。】

    唐梨终于挣开一步。

    掌司没有催她。

    她认得。

    记得有人把什么东西送给她。

    身体向前倒去。

    那些曾经遍布她视野、只要凝神便能分辨的关系牵引，一根根暗了下去。

    “你再晃两下，我让你变成二。”

    这一次，不只是疼。

    停住。

    月见看着银铃，很久以后，终于抬起自己已经几乎失去力气的手。

    她怔了一下。

    “月见？”

    第三次律线收紧。

    很熟悉。

    唐梨的脸色骤然变了。

    【执线权限撤回。】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记得一盏灯。

    可下一瞬，疼痛再次贯穿双腕。

    月见的意识也在那一声微哑的余响里，彻底坠了下去。

    【执线者身份解除。】

    唐梨看见月见的眼神开始涣散。

    就在这一刻，一样东西从月见衣间滑了出来。

    月见看着那些文字一条条消失，最后一道停留得最久。

    窗外的雨不大，断断续续打在空调外机上，隔着玻璃传进来，只剩很轻的金属声。她没有立刻睁眼，意识像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浮上来，鼻腔里先闻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紧接着才感觉到右手背贴着留置针，肩背和肋侧也在隐隐作痛。可这些属于现实的感觉刚刚清楚一点，另一段完全不该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声音便紧跟着压了上来——一个女人冷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一句：“抬起头。”

    月见已经看不清了。

    有些记忆在消失。

    “银铃。”

    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她手里的，她忽然想不清了。

    那张脸还清楚。

    月见没有动。

    唐梨。

    年长司簿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灯还亮着。

    后面是什么？

    “别怕。”

    她只听见那声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