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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尧沉默着，一步一步靠近。

    说着林瑾然就暂时把自己的采样大业搁置一边，转而叫上舒尧一起去了后厨，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掏出两颗鸡蛋还有小虾米，又从橱柜里找出面条。

    “诶诶好，停，这么多应该够了。”

    不知道林瑾然在锅里下了什么魔法药水，也或许只是舒尧太饿了，他嗅着从后厨传来的香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知道自己实在是很幸运的。

    焦虑就像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一样，真的会传染。

    林瑾然转身拿起菜板，在一堆小葱中挑了两把，干脆利落地切好。

    舒尧说话一向直来直往，这声夸赞自然也是真心的。

    一家主打乐队演出的酒吧，居然还有食材储备齐全的后厨。

    跟父母说不明白，舒尧憋着劲，和他们大吵了一架后，从海城的无边炼狱中逃了出来。

    “嗯。”

    21岁的生日刚过，作为海大摄影专业大三学生，舒尧一向爱风景爱自由，然而站在这个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他却罕见地有些迷茫。

    只能说老板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两人中间隔着个小桌，林瑾然客气地在饮水机边给舒尧接了杯水，递给他时，却敏锐地听到舒尧的肚子……似乎响了几声。

    舒尧似乎被肚子的叫声唤醒，此时此刻才露出点青年人的生气来，他将肩上的包放在一旁，红着耳朵说：

    青年这个问题倒是答得很快：“舒尧。”

    起锅烧油，单手打蛋，两个鸡蛋在锅里被滋滋煎熟，边上微微泛起金黄色，香气四溢。

    舒尧盯着他的背影，林瑾然围裙系得有些着急，此刻微微散着，却也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从刚刚开始就是林瑾然话比较多，他切菜还哼着歌，丝毫没有注意到围裙的问题。

    林瑾然颇为配合地“哦”了一声，他笑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林瑾然，很高兴认识你。”

    这份爱也是要回报的，舒尧一直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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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上手机后，舒尧才觉得自己已经从叛逆的梦中醒来。

    他回复一句“知道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林瑾然见舒尧拘谨地站在门口，摆摆手说：“先去外面坐着吧，等会我给你端出去。”

    心大的男人开朗地笑着，他谢道：“谢谢小舒尧。水已经开了，再过几分钟面就煮好了。”

    “谢谢啊。”

    “嗯，闻着很香。”

    正巧热水开了，林瑾然给煎蛋翻了个面，唤道：“小舒尧，帮个忙，往锅里倒点热水。”

    爸爸则偏好安稳，说是让他提前准备考公，编制在手，求个安定，总比在世界各处四处奔波的职业摄影师要好。

    不知道是能量耗光了还是没心情搭理他，舒尧表情淡淡的，嘴角干巴巴扯出个笑来，把一向乐天派的林瑾然都瞅得心底发寒。

    家庭优渥，可以供他自由选择喜欢的专业，光是相机用的镜头，他就花了得有好几万。

    他积极询问，态度妥帖：“要不要一起吃顿早饭？我正好饿了。”

    “嗨，没事。来了都是客，我请你。”

    舒尧一愣，他瞧着林瑾然关切的表情，点点头应了声“好”。

    妈妈劝他出国，转学珠宝设计，未来好继承她的事业，起码工作有着落。

    林瑾然端着盘子，转身时才注意到他的动作。

    备注为“肖女士”的联系人发的最多，舒尧盯着最后一句心软的嘱托，心里有些发酸。那股酸意从心间溢出，直直奔脆弱敏感的鼻腔而去。

    他垂下眼，说不上什么心情，一板一眼地给林瑾然系好围裙，没有邀功。

    可真正面临抉择时，他也真的给不出自己的答案。

    舒尧亲眼见着刚刚冒冒失失的男人摇身一变，在厨房大展身手，他抄起热水壶，按林瑾然说的照做。

    海城的年轻人大多锐意进取，舒尧其他三个舍友已经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研究生生活：一个跨考，一个刷比赛准备保研，还有一个早从寒假就不见人影，整天在自习室学习。

    舒尧莫名有些想笑，他借着这份好心情，终于敢点开聊天界面。

    舒尧自由自在了十几年，社会跟着他一起成长变迁，早已不是童年时无忧的样子。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城市和独自一人的生活。

    他一个人回了大厅，从包里翻出手机，聊天软件的右上角标着红色的数字，提醒他早点打开回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