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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来钱快，而且给的多。”方宛白无比坦诚，“封口费比曲子本身要值钱多了。”

    聊天界面跳出了“拍一拍”。

    直到某天结束排练后，燕筝抱怨说自己兼职赚的钱不知道放哪去了，问方宛白记不记得。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燕筝问：“不是，这跟你退队还是没关系啊，你卖你的，队里的曲子正常编就行了。林队那人你知道，老好人一个，知道了也不会让你退出的。”

    方宛白低低说：“有关系。”

    “笨蛋方宛白。”

    【你 拍了拍 宛白 的小金库 1 1 1】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燕筝就看明白了方宛白的眼神。

    明明每周一次的补习班照旧上，明明每天都能吃上肉，明明也买了房和车。

    燕筝懵懵地看着她：“也没多少，就……就五百。”

    连“拍一拍”都得这么含蓄的女孩，燕筝实在是搞不明白，她是怎么一下子攒到那么多钱的。

    【白白～你不用帮我找啦，我太粗心了，忘记上次化妆随便塞在桌子这里了哈哈哈，吃外卖的时候才看到，幸运！】

    很多时候，小燕筝都想问爸爸妈妈：“我们家真的很穷吗？”

    方宛白有课，不在出租屋。燕筝拿着那五百块钱，哭得不能自已，还要轻快地打字：

    方宛白当时脸色就白了，按住燕筝的肩膀急声问：“你丢了多少？”

    燕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或许是那一瞬的直觉，也或许是方宛白看她的眼神太过陌生，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

    于是她直接问了：“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说了，可能有点不太客气，但我还是要问……你现在的钱，怎么来的？”

    方宛白以为她没明白，解释说：“就是做枪手，整首歌什么都包，有时是作曲，有时是词，不署名。”

    “五百块是吧……我大概有印象了。”方宛白拉开了距离，略显僵硬地笑着说，“太晚了，明天我再帮你找找。”

    【出租屋放现金还是太不安全了，下次你让老板微信转你吧。】

    幸好，幸好刚刚没反应过来时先撒谎了。

    “我卖歌了。”

    第二天，燕筝果然在自己的一堆s道具里“不经意”找到了那五百块。

    方宛白深吸一口气，直直迎上她的目光，坦白道：

    方宛白闭上眼睛，终于，终于要说出那个让她压力最大的秘密了：

    “那你图什么呢，不能直接卖曲子吗？”

    这种眼神，没人比燕筝更熟悉。

    燕筝沉默了。

    看懂了她的窘迫与不堪，看懂了她漫溢的才华下，那害怕被扒出来的、怯懦的灵魂。

    过了一会儿，方宛白才回复：

    她说谎了。其实是一千二。

    她们患了同一种病。

    从头开始太难太难了，没人会买一个名不见经传小乐队出身的人作的曲。

    班级捐款，只能拿着一块钱的硬币，在老师略显不耐烦的注视下投入钱箱；文艺汇演，买不起规定的鞋子，穿的是邻居姐姐大一码的不合脚鞋子，在舞台上，啪嗒啪嗒；被同学邀请吃饭是不敢去的，连他们吃腻了的小吃摊都没吃过一次，因为家里做了不那么好吃、但管饱的饭菜。

    看到方宛白松了一口气后，燕筝也松了一口气。

    她曾经千百次地在模糊的镜子前，和自己对视，大多时候是冷漠的，也会哭。

    燕筝一头雾水：“我真是想破脑筋还是想不出来。”

    这些都是爸妈常挂在嘴边的“要命钱”。

    这是一种病，就算长大了、自己赚钱了、看起来体面了，每每午夜梦回时，还会梦到那个无措的小孩。

    她一向忘性大，问出口也纯粹是无心之举。

    可是看着爸爸妈妈日渐憔悴的面容，她问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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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筝不解，以方宛白的才华，不愁没人买。要是名声打出去了，会有很多歌手愿意合作的。

    【嗯，找到就好。】

    燕筝瞪大了眼睛：“……啊？”

    燕筝一边用纸巾擤鼻涕，一边戳了戳方宛白的头像。

    她真的累了，没再跟燕筝说话。

    因为她知道方宛白说得有道理。

    贫穷会使人丢掉尊严，也会使人异化。

    只能偷偷在睡觉前幻想，幻想他们住上了大房子，不用考虑房贷、水电费、物业费和暖气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