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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闹脾气闹够了没有?” 嗓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后槽牙里碾出来的,“白祈安,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在我这里,由不得你任性。”



    哭到最后,连哭都是无声的了,只有肩膀在抽,身子抖得厉害。



    白祈安眼皮垂下去,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片死寂。



    可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荒谬。



    是他自己把那个笑弄没的。



    转身离开的时候,司徒珩似乎又听到了小团子那声奶声奶气的——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司徒珩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哥哥,安安真的好疼啊。



    他教训他、惩罚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听话,让他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安安稳稳待在笼子里当一只乖巧的金丝雀吗?



    烦躁地扯过被子,胡乱盖在白祈安身上。



    司徒珩闭上眼,攥紧的拳头抵在墙上,指节咯咯作响。



    白祈安穿着那件粉色卫衣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头发,又忍不住弯起嘴角的样子。



    他多久没看见白祈安那样笑过了。



    同一只手,做的是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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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少年这副死尸般的模样,那股烦躁越烧越旺。



    他的安安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扑进他怀里求他不要娶别人,红着眼眶喊“哥哥只要安安一个人好不好”。



    这手今天握过白祈安的手腕,捏过他的下巴,也在昨晚替他揉过药,搂过他的腰。



    他能说什么?说他不该这么懂事?说他想看他闹?说他宁愿他哭?



    他撑着手臂,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低头看着身下的少年。



    可最让司徒珩心惊的是少年的那双桃花眼。



    忽然想起今天早上。



    白祈安终于乖了,终于懂事了,终于认清楚自己是什么位置了。



    司徒珩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



    白祈安开口了,声音呆滞,像个机械发声的木偶:“安安听话。哥哥要和姐姐结婚,安安知道的。安安以后……不会不高兴了。”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走出卧室。



    那张小脸惨白,下唇被自己咬烂了,渗着一抹血珠,眼眶红着,睫毛湿透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里面没有了害怕,没有了哭闹,没有了委屈,一片死水般的空洞与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珩终于停了。



    他想说什么。



    似乎本该就是如此。



    他恨白家的人,白祈安是白家的儿子,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



    哪怕怕得发抖,眼里也该亮着光,该是黏着他、离不开他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司徒珩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胸口那块地方空得厉害。



    把他留在身边,本就是为了报复。



    从白祈安的父亲害死他母亲那天起,他们之间就注定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白祈安真的这样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时,司徒珩的心脏猛地往下坠。



    就像他跟安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这种死人的平静,承认自己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狗。



    司徒珩的喉结滚了滚,扣着他下巴的手松了半分,指尖在发颤。



    身上那件他早上高高兴兴挑出来的粉色连帽卫衣,早就被扯得不成样子。



    那时候他眼睛是亮的,是暖的,满心满眼都是要去见奶奶的高兴。



    没有哭腔,没有赌气。



    好疼啊。



    至少他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司徒珩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东西几乎要把他逼疯。



    他伸手捏住白祈安尖细的下巴,强硬地把他的脸转过来。



    就这么砸在死寂的卧室里,落在司徒珩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块巨石沉进深潭。



    “睡觉。”



    只有他听见自己心口那道口子越裂越大。



    “安安没有闹。”



    明明赢了。



    露出背上的红痕,青紫叠加。



    白祈安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拆散了发条的木偶。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慌。



    可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这本该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轻飘飘的十几个字。



    白祈安被迫仰着头。



    不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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