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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角白了一大片,眼窝深陷下去,眼底全是乌青和红血丝。
陈诚硬着头皮走进去,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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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彻底脱了相。
陈诚红着眼眶想,哪怕把那两个人千刀万剐,把他们的肉一片片削下来。
男人没动。
司徒珩就坐在床边的那张椅子上。
可是房间里,除了男人绝望的哭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李晟呢。”
“她的手脚筋全挑了,脸被刀子划了上百道。人吊着最后一口气。医生二十四小时守着,心跳一弱就打强心针,想死都死不了。”
陈诚垂下眼,“每天重复。”
司徒珩就每天这么枯坐着,死死盯着床上那床被子。
手抖得不成样子,轻轻摸上少年冰冷苍白的脸颊。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看着那颗糖,司徒珩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司徒珩颤抖着伸出双臂。
再没有那声哥哥了
跟他们对白少爷做出的那些畜生行径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要睡好不好?哥哥错了,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带你去吃草莓蛋糕,你想吃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司徒珩疯了似的将他越抱越紧,仿佛要把他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小小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抽去了所有的骨头。
脑袋无力地往后仰去,静静地歪在男人的臂弯里,毫无生机。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奶香味,那是白祈安身上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陈诚知道他听见了。
“白薇薇那边,按您说的,她怎么对白少爷的,就怎么百倍地还回去。”
司徒珩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糖。
“哥哥不该为了工作丢下你。你睁眼看看哥哥。求你了……”
司徒珩眼睛转动了一下。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小小的糖躺在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此刻却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那又怎样?
怀里的少年只是安静地闭着眼,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睁开眼看看哥哥好不好?安安,你看看我……”
没人敢进这个房间,更不敢在他面前提那个少年已经走了的事实。
心里猛地一紧。
可是怀里的人越来越凉。
“双手双脚都废了。膝盖骨一寸一寸敲碎,十根手指全剁了。声带也毁了,连叫都叫不出来,就那么躺着。”
糖纸早已被攥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图案都模糊了。
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体温在空气中一丝丝地抽离。
“老板,人处理了。”
陈诚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暗得像个坟墓。
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剩一具还在喘气的空壳。
陈诚站在门口,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声音一出来,陈诚头皮都麻了。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清了司徒珩现在的样子。
心口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活生生剜去了一大块肉。
他好像中了邪,觉得只要自己等得够久,小家伙就会像以前那样,从被窝里钻出来,揉着眼睛,软着声叫他一声“哥哥”。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没有合眼。
那副惨状,连最狠的保镖看了都连做噩梦。
才三天。
一颗沾着冷汗和血水的水果糖,从他苍白的手指间无声地滚落下来,掉在了司徒珩的膝盖上。
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白祈安没有生气的脸上。
司徒珩没回头。
怀里的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小心翼翼地将那具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的身体从床上抱起来,死死搂进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
随着身体被抱起,少年一直死死攥在胸口的左手,终于因脱力而松开了一丝缝隙。
陈诚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地下室里那个女人扭曲惨叫的画面。
那嗓子哑得就像生吞了一把碎玻璃,干瘪,粗糙,破败不堪。
“老板。”
他拼命地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那具逐渐僵硬的身体。
高大挺拔的男人猛地弯下腰去,将脸埋进少年的颈窝,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