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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哪儿?这是……”



    “我叫谈既望,是你的好朋友。”



    “……”



    “林向煜,我是谈既望。”



    “我们再等半个小时,待会儿要是还没有信号,我就背你下去,你记得不要乱动,听见没?”



    失去记忆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任何人都会丧失安全感。林向煜翻来覆去地问那几个问题,到后来问得越来越急,越来越无措,语序颠三倒四。



    谈既望陪在他身边等救援,距离市区甚远的野外,信号微弱的雪山、零下足以把人冻伤的温度,失忆且受伤的朋友,任何一点都能击垮人的心理防线。



    一向有点儿公主病,娇生惯养的谈既望却难得冷静,陪在他身边,一次又一次没有任何不耐烦地回答他重复的问题。



    直到声音嘶哑。



    直到巡逻救援到来。



    当时年少,敢叫日月换新天,又何况区区一座雪山?此时谈既望已经背着他往下走了将近半英里,他体力不太好,一路上都在喘着气。



    林向煜疼得意识模糊,闭了闭眼:“……我残了怎么办?以后怎么办?”那时他20岁,大好青春才刚刚开始,以为疾病和死亡距离他很远,可直到生死关头,恐惧不由自主蔓延。



    谈既望笑了,低声说:“抢你轮椅。”



    “……”



    “林向煜,你别害怕。”



    如果当时有上帝视角,可以告诉他们对方的想法,他们可能都会觉得太矫情。谈既望觉得,林向煜即使残了自己也可以照顾好他。林向煜那时在想:幸好——幸好不是谈既望受伤。



    ……幸好没真的发生雪崩。



    他们各怀心思,经历过生死。



    所以怎么会不在乎呢?



    “……”



    谈既望说完这句话,就拽门快步走了出去。林向煜死死咬着牙,眼眶当即通红。手心手背都是肉,许羿洲左看右看,头疼得要命,朝着谈既望的方向追了出去。



    “好了好了,”他半路拉住人,轻轻地揉了把谈既望的脸:“这回林向煜嘴上确实没把门儿,别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回去我让他给你道个歉。”



    “……”谈既望没说话。



    许羿洲轻声哄道:“他这个人急眼了什么话都往外倒,但又嘴硬心软的,最见不得你受欺负。刚才那几句话,用不了几分钟他就能把自己难受死。”



    谈既望知道,但他依旧没说话。捏着手里的纸巾,把折好的纸巾展开,又重新折,又展开,反反复复。



    许羿洲见他这副模样,声音压低:“你刚刚跟他说绝交,这回当真了?”



    谈既望变成了一只闷葫芦,不管许羿洲怎么敲都不发出声响。许羿洲停顿了一下:“你要是当真了,那我现在回去跟他说,让他以后别来找你,免得你烦。”



    激将对谈既望没用,只会越激越犟。许羿洲拍拍他,又补了一句:“……还是要他来哄哄?”



    谈既望把纸巾塞进许羿洲兜里。



    “随便。”



    ……怎么会不在乎?



    只是多少情义,有口难言。



    —



    滑个雪疑似把十几年友情滑崩了,谈既望心烦得要死,和谈维庸发了两条消息说这两天在外面玩,暂时不回去了。



    然后就鬼混了好几天。



    他从许家旗下的酒店换到金台夕照那套房子里,又从那套房子换到另一家酒店的顶层套房,期间见了几个朋友,打了两把牌,喝酒做爱一样没落。



    期间他像是想起来什么,怒气冲冲地打开微信,给林向煜发了句:【互删】,然后没等林向煜回消息,就把他拉入黑名单。



    正在码小作文的林向煜:“……”



    收到信息的时候谈既望刚从男人身上爬起来,从下午混到半夜,中途又换了人,谈既望浑浑噩噩,搞得浑身发酸,眯着眼睛打开屏幕,发现是程别肆发来的消息。



    01:36分。



    程别肆:【这两天的账单呢?】



    02:11分。



    程别肆:【?】



    这个时间点程别肆还在手机上,就很诡异。谈既望盯着屏幕上那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没从刚才的混沌里完全清醒过来。



    他眯着眼,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过去:【忘了。】



    程别肆回得很快:【记性这么差?】



    谈既望懒得打字,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声音还带着情事尽兴的靡靡沙哑和倦怠:“肆哥大半夜不睡觉,就等着给我报销账单啊?你这什么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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