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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程沽问:“阿姨知道吗?”
但是他看见了,就是忍不住想管。
“不用。”程沽打开酒瓶。
片刻后,在沉默的空间里,程沽重新踩下油门。
“我比较喜欢卡座。”邢野稍稍用力扯出自己的手臂。
“我确实应该感谢你拉住我,至少我回来后亲自手刃了背后那个人。”
程沽自顾地倒酒,把另一杯推到邢野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我真的把你带回来了吗?”
这个人曾经穿梭于各国的枪林弹雨,现在怎么可以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默默沉寂呢?
“我该恨你吗?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怎么恨那个在战场上陪着我报仇带着我回来的你呢?”
“程沽,”邢野的头靠在头枕上,“别人依旧叫你阿骨,也会让你回想到战场吗?”否则他怎么会在刚刚一直叫他邢野。
“正常退伍。”
“绿灯了。”邢野提醒他。
“退伍的原因是?”
服务员在他们坐下后推门进来把酒水放下,“程老板,需要小吃或是什么下酒菜吗?”
按理来说邢野如何与程沽没有太大的关系。
程沽一口闷下杯子里的酒重新为自己倒上一杯,“所以你不用谢我,你可以恨我。那场任务我本可以拒绝,也可以当作我没有找到你。亦或者我从不曾陪你回到地牢。”
却是第一次有另一个人问他。
可他无法再上战场只是因为自己的选择。
程沽仍旧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是否已经被铸成了空壳,自己所经历承受的,一定不如他的万分之一二吧……
程沽领着他走向333的包房,包房里的隔音很好,全然听不到外面吵闹声,也没有音乐。
那么邢野呢?
服务员是第一次听自家老板这么冷漠的语气,少了平日里的温度。
邢野看见程沽的那瓶龙舌兰,“给我倒点吧。”
“还有存酒吗?”程沽问身后的邢野。
他亲手带领出来的小队因为过于耀眼,被自己上头的人做了一个局从此埋在那个充满硝烟的战场里。
邢野闭上双眼,连程沽都会,更何况他一个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呢?
程沽在还有三秒转换成绿灯时看向邢野,“为什么不去看?”
邢野红酒杯挪开,把另一个杯子挪到程沽的酒杯旁边,“陪你喝点,我还没认真地谢过你把我从战场上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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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邢野往24号桌走去,“我订了24号桌。”
刚刚的程沽一句一个邢野的称呼,让他分清楚现在的自己实实在在地在这里,驱散了他耳旁所有的声音,把他拉回到这个真实的世界上。
“怀念战场的时候会。”程沽目视前方认真地在开车。
邢野皱着眉低头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臂,程沽对前台员工说:“上一瓶龙舌兰,还有白昼标本的存酒到三个三包房。”
邢野看着杯子中的酒倒入口中,辛辣直烧胸腔,火辣辣的,“我知道恨比愧疚更容易活下去。”
程沽靠在沙发上等刚刚的那杯酒在胸前散发,手中拿着酒杯等邢野慢慢说。
程沽伸出手拽住他。
他想让邢野至少能活的舒服点,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黑暗里发病的人。
严小军在酒吧里忙的昏天暗地不知道程沽和邢野的到来。
只因自己,无关其它。
程沽转过头看着他,“毕竟曾经一起从战场里活着回来,不陪我喝一场吗?”
“我带回来的是邢野,鹰眼的那个邢爷死了。所以我的任务失败了。”
邢野睁开眼,“不知。”
包间里的空气有一瞬间凝住,这个问题邢野不曾一次问过自己。
“不喝红的?”程沽看着桌面上的红酒。
严小军在前台查看账单,意外的发现程沽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开了一间包房。
半晌后,邢野轻笑一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是那都换不回你,也换不回那些被留在叙利亚的战友。”程沽摇了摇酒杯,“如果什么都没有换回来,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就像他抱着这破碎的爱情勋章,一点意义都没有。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丝丝的凝重。
他……要怎么走出来呢?
“我并没有把鹰眼特种部队队长的那个邢爷和我口中里的那个邢队带回来。”
如果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熬着,那邢野能熬多久呢?程沽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