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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兰德喝完也皱起眉头。
“太甜了……”
“贫瘠的人生,silly。用你聪明的脑瓜子想一想吧,如今东欧的世道越来越艰难了,待会我们走走肯定能遇到流浪汉在讨饭糊口,喝点甜的可以促使他们保存更多的体力。”
“……”
他们走到了桥上,桥中央的街头艺人正在用小提琴拉着一首匈牙利童谣。
旁边围着一群小家伙们,一起随声唱着——
“从前有个大雪人,高高高高……
太阳底下融化了,小小小小……”
音符像一颗颗被冻脆了的玻璃珠,滚过路面,落到了多瑙河水面上。
多米跟着童谣最后一个尾音停下步伐,桥上的风把他的额发吹乱,也把哈兰德那顶过大的线帽往下吹落了一点儿。他扯了扯帽檐,然后牵住了哈兰德的手。
“你知道,我小时候每次经过这儿的时候,都会想一件事情。”他说话时,呼吸出的白雾迷散在两个人之间,“想着有一天,我会带着某个人一起走过这座桥。”
……
哈兰德仿佛被迷了眼睛,低头想要亲上去。
被多米尼克同时低头的动作避了过去,他正在确认手机上的时间。
“走吧,silly,她应该快结束了。”
当哈兰德回过神时,多米尼克已经推开了桥那头不远的教堂大门。
寒风和车流停止呼啸,教堂内部光线昏暗,祭坛两侧点燃着成片的圣体长明灯,散发着微弱恒定的暖光。
他看到多米放轻了脚步,摘下了头上的毛线帽。
空旷的教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上了年纪的教徒坐在前排。
多米没有带着他往前,选择在靠后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坐下后,他的目光静静穿过一排排座位,落在最前排右侧的一个背影上。
“那是扎奈特,”多米说,“我妈妈。”
哈兰德顺着视线望过去,那个女士看着很年轻,正低着头,双手交握,进行着祷告。
“……”哈兰德不再出声,借着长椅的遮掩,将手覆上了多米捧着花搭在膝盖上的手。
然后十指相扣。
把雪人带回冬天
交握温热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相互传递着热量。
等了好一会儿, 扎奈特在胸前画好了十字架,双手合十抵在额前做了最后的默祷,缓缓站起身。
随后, 视线停滞在了后排。
多米尼克在母亲起身时,就拉着哈兰德站了起来。手还牵着对方,好像担心只要自己松开了, 母亲就会把刚才看到的一幕理解成某种错觉。
扎奈特看着儿子身边站着的, 金色头发、高大挺拔的男人, 以及他们紧扣的手。脸上闪过短暂的错愕。
哈兰德看着那双和多米有着七八分相似的深色瞳孔里, 从惊讶慢慢浮现出了然的温和。她慢慢朝他们俩走了过来。
“anyu。”多米轻声开口。
“我以为英超的休假不足以支撑你回来,doi。”扎奈特微笑接过儿子手里的花。
然后说:“看来,是有人给了你足够的动力。”
听着她柔和的语气, 哈兰德也愈发有些紧张。
扎奈特:“到的比我想象中要早呢?”
多米:“桥上风太大了, 我们没地方磨蹭。”
“是吗?”扎奈特又笑了,“我还想着你会故意在外面多转两圈,好让自己想清楚今天到底该怎么介绍这位先生。”
哈兰德伸出右手,主动开口:“erlg braut haand, 很高兴见到你,夫人。希望我们的突然出现没有打扰到你的祷告。”
“没有打扰, erlg。”扎奈特的英语咬字也很磕绊, “事实上, 我刚刚在祷告里, 有一部分正是关于他的。看来上帝今天的工作效率很高啊。”
多米抱了上去。
扎奈特也温柔回应, 一边抚着多米的背, 一边转头看着哈兰德:“doi从来不会买花给我, 是你买的吗?”
多米:?
哈兰德老实承认:“不, 是doi买的……”
“好吧, ”扎奈特有些惊讶,“教堂要关门了,外面冷,陪我去喝杯热茶?布达佩斯的冬天对挪威人而言应该不算难熬,不过更湿冷一些。”
哈兰德应承点头。
他们在附近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扎奈特点了三杯红茶和烟囱卷。
多米熟练地帮母亲加了半块方糖,又把点心推到了哈兰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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