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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不盛，隔着朦胧湿润的雾气，谢无妄就站在那里，俯身钻研着什么。

    秦韫把文件转过去，“今晚？”

    谢无妄一向行军谨慎留，重要的行动都要提前反复核验。

    车身普通，随行不过数十人。

    一个月未见，谢无妄又清瘦了许多，深灰色的衣衫裹着愈发单薄的肩背，栖月留下的伤还没有养好，他偶尔抬手，肩膀有轻微的不自然。

    谢无妄眉梢轻抬，“让你失望了？”

    谢无妄嘴角弯了弯，“那只能怪你来得不巧。”

    秦韫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泥，“刚过去不久。”

    “嗯。”

    秦韫会意，带人散开埋伏在塔的附近。

    裴临川伏在一处高坡后，从灌木的缝隙里看见了一座引水塔。

    “他会的。”

    他们都是天枢军旧部，从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人，谢无妄的视线从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如今时过境迁，当年交给彼此后背的人，刀锋转过来对准了他。

    裴临川愣了一下，谢无妄从容得令人生疑。

    暗号既然已经送出来了，谢无妄就一定在泠川。

    谢无妄懒懒地掀起眼皮，“裴临川，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顺着名单往下翻，看到最后一栏，目光顿了顿，“这写错了吧？”

    这时，外面的脚步声响起，秦韫带着几名高阶灵纹师登上楼。

    屋里的人恰在此刻将灵石移开，指腹在图纸边沿摁了一下，防止被夜风卷起。

    秦韫缓缓把调令合上，“你怎么知道……谢无妄今晚一定会在那里？”

    “你是故意把后日行动的消息放出去的。”秦韫不得不对他这位指挥官的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竖起大拇指。

    乍看之下，这里的确还没有准备妥当，山口的暗哨才布置一半，外围来往的人不多。

    引水站建在半山腰，主体是一座数米高的调度塔，外墙爬满藤蔓。

    谢无妄低头看见了，他将几枚灵石拢到掌心。

    窗外灯火沉静，监察院的人还在一本正经地审核他们后日要走的路线，他们在替这场行动盖章备案，可要抓白魇的人今晚已经出了城。

    裴临川如果以清剿走私据点的名义调人

    门被推开时，夜风裹着雨丝一并灌入，灯火晃了晃。

    秦韫神情有些复杂，“你这是拿监察院替你传假消息。”

    裴临川没看见，抬手做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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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真的，后天确实会有一支特别追捕队进泠川，只不过我们不在里面。”

    沿途有妖族活动留下的痕迹，一处木桥旁堆着还没分发下去的物资箱，箱盖虚掩，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裴临川正在检查随身武器，弹匣推入枪身。

    有那么一刹那，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向林木间，然后垂在桌边的手离那柄窄刃近了一些。

    裴临川坐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道路两瓶的灯火越来越少。

    “是不巧。”裴临川往前半步，“还是说，你准备后天再让行动队来收尸？”

    秦韫走到裴临川后方，“谢少校，好久不见。”

    泠川的夜比中央城冷得多，水脉纵横，山谷又深，入夜以后水汽从河面往上漫，林叶沾满露水，几道身影随着山势分散，悄无声息地向里推进。

    秦韫看了一眼名单，全是裴临川早年直属队伍里的人，没有一张陌生面孔。

    谢无妄抬眼，神色淡然，似乎对突然造访的人没有意外。

    裴临川把军刀握在手中，目光直直地盯着谢无妄，“白魇大人费尽心思把我叫来，就准备了这副样子见我？”

    他看着那道跪在雨水里的身影

    与此同时，他签下另一份毫不起眼的边境清剿令，秦韫很快明白过来，泠川附近的走私线近来确实不太安分，这样的任务每个月都有几次，混在军部厚厚一摞日常行动里，不需要特别追捕组单独报批。

    裴临川则从梯子直接上了楼，与此同时，控制室里，一枚搁在桌角的感应灵石无声地亮了一下。

    谢无妄低头，将腰间窄刃慢慢抽出，“这个称呼听着晦气。”

    “有一点。”裴临川目光锐利，“我还以为，敢把东西送到中央军部诱敌的人，多少会给自己准备得体面些。”

    “总得让谢无妄听到点风声。”裴临川拿起桌边的军刀，拇指抵着刀柄推开歇许，寒光从鞘口一闪，“要不然，准备的这份大礼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