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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有时会被五条悟气到,朝他砸去糖棍,被他刻意用术式拦住又咧开嘴笑,“别较真嘛,硝子。”
现在这些落樱也是,没有一片沾上肩头,也没有一片落在发间。只要他愿意,周身永远有道无形壁障,连春天都不被允许靠近。
清原嘉月看了他一秒,这不是店门前那两棵染井吉野樱,残粉色又从她鞋边滚过。这段路程最多就十分钟,再推辞就不礼貌了,多少算个熟人,没必要如此扭捏。
米白色薄风衣被转身的动作掀起一角,她甩起的发梢好似碰到了什么,轻得几乎不存在,无人会察觉,“那多谢啦。”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吃完这顿饭就拜拜了吧。
5:并不。
我的秘密
时间并不算晚,人行道有许多过往的行人。五条悟的腿太长,所以他走路总是不紧不慢地落后些,保持着一步社交距离。
清原嘉月就没指望这段路程会沉默,因为五条悟确实很喜欢聊天。如她所料,静了还不到两分钟,侧后方就传来问话,“过几天上班了吧,怎么通勤?”
事务所在千代田区,离家还不到四公里,清原嘉月答得也随意,“坐地铁就可以了,也很近的。”
“那公寓是早早选好地段的哦。”
“算是吧,我父母很早就买了,为了店才没搬家的。”
文京区是教育中心,治安在东京也算数一数二的。五条悟的身形高,走在右后方挡去了大半光线,却提供了比治安还落地的安全感。
清原嘉月有幸见识过他解决诅咒,就在距离清原屋一个街区的巷口。如果没记错的话,是2009年的初春,同样的四月,是需要赶回店铺的周五晚上。
法学部为新生准备了迎新活动,她的年纪虽小,却是实打实的三年级前辈。不好走得太早,散场搭到了末班车回家,附近的店铺早已打烊,她独行在幽暗巷中。
因为自幼见过太多奇形怪状的诅咒,清原嘉月看恐怖片都面不改色,她不怕走夜路,何况当时她也算不上普通人了。帆布鞋踩在有年头的石板路上是无声的,不远处散发着恶意的声纹更清晰了。
堵在巷口的是人形黑影,可那周身流动的气息绝非人类,比千叶县贴在车窗那些东西的咒力还凝重。右手还提着书包,在走得更近前停住了脚步。
害怕吗?其实并不。清原嘉月对这类生物的恐惧,被尽数丢弃在漆黑的隧道内了。她只是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有令它也消失的能力。
在冷静评估期间,发出恼人声纹的诅咒朝这边移动了。总不能等死,试试吧。她抱着这样的心态,果断抬起了左手张开,正待调动陌生的力量时。
一阵劲风从身侧掠过,苍白修长的手指出现在余光里,红光在指尖收聚又发散,绯色光幕倏然划过,根本看不清。
十米外的人形诅咒在被红光碾过的瞬间,连挣扎的姿态都没有,直接蒸发,前后不到两秒钟。
清原嘉月于震惊中猛然转身,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巷中亮得过分,五条悟轻松地垂下手,活像拍死了一只蚊子,“哈…还好我路过了,居然是个一级。”
他指着相反的方向,“清原,你得绕路了,祓除现场需要保护勘察。”又好心地提醒道,“放心回家,只有这一只哦。”
七海早就说过他是最强的,清原嘉月从前对最强没有具体概念,这个形容宽泛得像句空话。今天很直观地领教到了,他不仅与普通人之间隔着天堑,甚至和其他术师之间,也隔着一道鸿沟。
当晚,她的秘密账本又添了一条,对五条悟的了解更多了些。可正如他难以揣测的个性,越了解他,也就越不了解他。
———2009年4月10日。
【回家路上又遇到了那些东西,我不确定能否让它消失,是五条先生路过出手了。身体不太舒服,副作用我大概有眉目了。】
在餐桌上,他说快一个月没休息了。这样的人,按理说可以过着相对适意的人生,可还是忙得连轴转。与日车宽见类似,都选择了不轻松的活法。
“说起来,你店关得一声不吭,害我白跑了一趟呢。”五条悟跟着笑了笑,“我这种稳定大客户,起码值一条短信吧?”
那并不是突然的决定,是长达数年的考虑。不管是美惠子阿姨的劝慰,还是父母的期望,又或是她自己的性命攸关,那家店都不该存在了。
关店,出售房屋,搬家。在做这些事的同时,还要兼顾学业,是很忙碌的一个月,五条悟当时在出差。要命的暗恋处于退潮阶段,想起他也不会主动联系。
手揣在风衣兜里,清原嘉月微微偏过头,眼尾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小事一桩嘛,不值得打扰你的。”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越过那半步的间隙,变成了并排行走,“啊…你怎么比七海还尊敬我呢。”语气里半真半假的抱怨,鞋尖在路上敲出慵懒的节拍,“难道我看起来像很严肃的人吗?
他当然不是严肃的人,五条悟很爱开玩笑和恶作剧,不熟悉的人甚至会认为他轻佻。然而十一年足够长,长到她能透过那些短暂的对话,偷偷窥见他宝贵灵魂的一隅。
“当然不是啦,你不是很随和嘛。”她笑着摇头。
“那就随意点吧,你总叫敬称,让我有在加班的感觉哦。”
那应该叫他什么呢?她不算五条悟的朋友,不像七海那样有很多生活交集。清原嘉月的神情稍显柔和,“哇,有那么严重嘛?”
他好心指出逃生通道,声音比刚才松散了一些,“以后叫五条也行,悟也行,好歹多年交情,你叫得这么生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以后,估计没有以后了。清原屋关门了,她没有去总监部工作的意愿,对他不利的麻烦也解决了。五条悟是如此忙碌,他们会退回到过去三年的距离。清原嘉月只是弯起眼睛,没有反驳,
“别太客气哦,你不是挺有脾气的吗?”
她几乎不用想,五条悟指的是那条错发的语音。她对外人向来周正,只对家里人才会有小性子,日车宽见称为之窝里横。
不想最后还给他留下坏印象,她简便地解释,“我没那么没礼貌,是给我表兄发的啦,他偶尔管太多。”
“你们兄妹,关系很不错嘛。”
“哈哈…其实没有,他很烦我的。”
幸而这段路够近,不需要再绞尽脑汁想聊什么,拐过一个弯就到公寓楼下了。比起安保齐全的入口,超大束的淡紫色玫瑰率先进入眼帘,打扮精心的田村在张望等待。
清原嘉月在居酒屋门前直白拒绝过,后来也收到过他发来的诸多短信,她看都没看,拉入了黑名单。他注意到了自己,抱着花束迎上来,“…清原?”
她家的地址连中村学姐都不知道,在脑海里搜索侵犯隐私如何判罚,结论很不幸。对这种富家公子哥来说,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任性,会付出的代价近似于无。
香气袭人的花已被举到面前,田村扯着和善的笑,“我刷到你s发过这种花,上次是我说话冒犯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田村说的是毕业那天渡边花音送的,大小姐只挑贵又好看的,似乎叫厄瓜多尔玫瑰?清原嘉月后退了半步,好避开靠近的田村,得体而疏离 ,“抱歉,花我收不了,短信我也没看过。需要我提醒吗?你在用非法手段查一名律师。”
“我是找人打听了你的住址,可我没有恶意,我…”田村的解释被截断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她身侧不紧不慢地落下来,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看吧,自己走夜路有麻烦哦。”
田村的目光从花束上方狐疑地扫过来,在对上五条悟那张过分张扬的脸时,微妙地顿了一下。田村认出了这个男人,思忖着怎么又是他?抱花的姿势微微一滞,“…这位是?”
“哎?我不和陌生人做自我介绍哦。”五条悟答得随意,墨镜滑落到鼻梁位置,“是吧…嘉月?”
清原嘉月肩上多了点重量,眼神光跟过去,五条悟的手就那么自然地搭了上来。公寓入口的灯火明亮,落在他浅色的睫毛上,那表情称不上温柔,却亲密得恰如其分,刚刚好够人误会,他演得还挺入戏…
田村这类人自视甚高,被拒绝也听不懂话,以为对方在欲擒故纵,除非遇到他无法比较的对象。如果说上次是非必要帮忙,五条悟这次是真在帮她解围。他选择了最聪明省力的方法,什么废话都没说。
“嗯…”清原嘉月没说任何多余的话。
田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轮,他欠身说了句“是我打扰了”。朝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走去,步伐快了不少,那束花被随手扔到了墙边。
没分寸的人离开后,肩上那只手也拿开了,清原嘉月深觉又欠一个人情,真切地道谢,“谢谢,又麻烦你了。”
“不用谢。”五条悟先开口,笑着将墨镜推好,还不忘吐槽,“你演技真够烂的哦,差点绷不住笑,被我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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